第50章 黃衫女張寧(1 / 1)
親衛領命退去,不過片刻,一道素衣身影便輕步踏入內堂。
燈火搖曳,映得女子身姿別樣倩麗,正是那屢次造訪自己的黃衫女。
今夜她略施粉黛,褪去幾分清冷,平添幾分豔色,眉眼間更顯動人。
她甫一站穩,客套了一番,抬眼便看向坐於主位的呂布,語氣凝重,開門見山。
“呂將軍,你此番力壓諸侯、推舉袁紹為盟主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已是大禍臨頭!”
呂布指尖輕叩著檀木扶手,面上波瀾不驚,眸底深不見底,始終未發一言,只淡淡抬眼,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那平靜的眼神,反倒讓黃衫女心頭莫名一緊。
不等她再開口,呂布便緩緩出聲,語氣平淡道:“姑娘此番前來,還是先別急著說我的事。上次一別,你尚有一問未答我。”
黃衫女眉梢微蹙,下意識問道:“將軍所問何事?”
“張角,可是你父親?”呂布身子微微前傾,盔甲襯得他眉眼冷冽,一字一句,清晰落下,“你,是不是張角之女,張寧?”
“嗡——”
這話入耳,黃衫女渾身驟然一僵,腳步不自覺地往後微退半步,臉上的鎮定瞬間崩裂,一絲慌亂再也遮掩不住,飛快掠過眼底。
她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,駭然到了極致!
她是黃巾首領張角遺孤張寧,此事隱秘至極,天下間除了黃巾軍殘餘的核心高層,再無外人知曉,呂布究竟是如何得知的?
慌亂不過一瞬,張寧便強行壓下心緒,指尖微微攥緊,沒有出言否認,只是看向呂布的目光裡,悄然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。
眼前這位飛將,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。
見她這般反應,呂布心中已然篤定,面上卻不動聲色,靜觀其變。
張寧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復翻湧的心緒,重新擺出鎮定的模樣,轉移話題,聲音沉了幾分:“將軍好眼力,我今日前來,是帶來了長安方向的訊息……”
“董卓已調動麾下飛熊軍精銳五萬,命大將徐榮為主帥,暗中揮師,朝著泥溢口關隘急行軍!”
呂布聞言,眸中終於掠過一絲訝異。
泥溢口地處偏僻,道路崎嶇,位於華山南尾,沒想到董卓竟不在函谷關、潼關兩處雄關造勢,反而暗中調遣主力,走這條偏路,分明是聲東擊西!
若是聯軍依舊驅重兵攻打在函谷、潼關一線,對泥溢口毫無防備,徐榮大軍一旦過關而出,便能直插聯軍後方,與正面大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。
屆時諸侯聯軍腹背受敵,糧草補給瞬間被斷,本就各懷異心的聯軍,必定不戰自潰,土崩瓦解!
這個訊息,堪稱至關重要,若是晚一步知曉,後果不堪設想。
呂布看向張寧,語氣平靜開口:“這的確是緊要軍情,我呂布不白受恩惠,想要何等回報,不妨直言。”
張寧抬眸,目光灼灼地看向呂布,擲地有聲道:“董卓亂政,漢室早已腐朽不堪,天下蒼生深陷水火,唯有重塑天下乾坤,方能救萬民於倒懸!”
“如今各路諸侯,看似討董,實則各懷私心。將軍與他們為伍,不過是白白耗費自身兵力與積蓄,勞民傷財,最終一無所獲!”
呂布心中瞬間瞭然,暗忖這哪裡是獻策,分明是想攛掇他重走黃巾軍的老路,起兵造反!
他本是穿越而來,身處這亂世之中,心中自然藏著爭霸天下、問鼎江山的雄心,可眼下時機未到,他根基未穩,貿然扯起反旗,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念及於此,呂布面色驟然一冷,周身散發出凜冽寒意,故作怒色,厲聲喝道:“大膽!此等謀逆之言,乃是誅九族的大罪!你張寧當真不怕,我此刻便將你拿下,送交朝廷治罪?”
面對呂布的厲聲呵斥,張寧卻毫無懼色,反而抬步上前,直面他的威壓,從容回道:“將軍若想殺我,我第一次登門之時,便已是刀下亡魂,又怎能活到今日?”
“將軍手下的玄甲鐵騎,裝備之精良、戰力之強悍,遠超朝廷官軍,這般精銳,絕非兩三年能夠養成,想必將軍早已蓄養已久,暗藏雄心。”
“昔日將軍被丁原逐出軍營,身邊僅帶五百親衛,可短短數日,麾下便憑空多出兩千鐵騎,此事絕非偶然。將軍耗費巨資私養精兵,怕不是單單為了進京勤王,而是早已策劃良久,欲借這亂世之機,稱霸一方!”
張寧條理清晰,一番分析頭頭是道,直接把呂布聽得愣在當場。
他著實沒想到,自己穿越而來的這數月,一舉一動竟都在黃巾軍的監視之下,這張寧心思之縝密,遠超常人。
只是她哪裡知曉,那些玄甲鐵騎,全是系統獎勵所得,這般機緣巧合,他自然不可能對外人明說。
事已至此,呂布也懶得再做多餘解釋。
他本就不是甘於屈居人下之輩,爭霸天下,於他而言,不過是早晚之事。
張寧見呂布語塞沉默,以為自己一語戳中了他的心事,當即趁熱打鐵,進一步勸說:“將軍若是肯與我黃巾軍聯手,我黃巾百萬部眾,願傾盡全力援助將軍!日後推翻漢室,重塑天下,大權由將軍執掌,黃巾軍只求應得部分!”
呂布聽著,心中不由暗自嘀咕,只覺得這想法太過兒戲。
王朝更替,從來都是屍山血海,歷經無數廝殺博弈,哪有這般輕易?
更何況,黃巾軍當年作亂天下,早已被天下世家、百姓打上了反賊的標籤,他若是與黃巾軍結盟,從一開始便會喪失天下公信力,日後又如何收服世家大族,如何征服天下士子與百姓?
想通此節,呂布沒有絲毫猶豫,依舊語氣堅定,開口拒絕:“此事,絕無可能。”
張寧臉上的期待瞬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恍惚與失望,心中不免腹誹,這呂布當真就是塊油鹽不進的鐵疙瘩?幾番勸說,竟全然不為所動。
難道,真的要走到最後一步,犧牲自己的身體?
她又偷瞄了一眼呂布,那人一身英氣,風流倜儻,這般男兒,世間又有幾個女子不心生仰慕。
只是開弓沒有回頭箭,若是呂布嫌棄自己,豈不是自取其辱。
看著張寧失神落寞的模樣,呂布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黃巾起義的失敗,註定了它的路,根本不適合當下這亂世,這樣的政權,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。”
“天下窮苦百姓,想要真正活下去,不是靠打家劫舍,不是靠幾句虛無縹緲的信義口號,坐等所謂的天道庇佑,而是需要一個全新的朝政,推行新政,讓人人有田可耕,有飯可吃,有屋可住,天下為公,方能讓他們真正活出生天。”
“天下為公……”
張寧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,眼中滿是震撼,只覺得耳目一新。
這等理念,遠比父親張角所宣揚的道義,更加宏大,更加貼合蒼生疾苦,這般想法,她連想都從未敢想過。
呂布看著她動容的神色,繼續說道:“若是你不介意,可帶著你手下的黃巾部眾歸順於我,願意從軍的可以入伍,願意耕田的可以種田。我可保證,在我的城池領地之內,讓所有歸順之人,都能有飯吃、有衣穿,安穩度日,再不用顛沛流離,刀口舔血。”
這番話,讓張寧眼前驟然一亮,心中的失望瞬間消散大半。
她從張角手中接過光復黃巾大道的義旗,帶領天下蒼生謀取生路,這些年來,左右碰壁,如今終於有了新的出路。
只是她心中清楚,黃巾殘餘部眾魚龍混雜,派系林立,她根本無法一時之間做下決斷,只能壓下心緒,對著呂布微微躬身。
“將軍所言,小女子銘記於心,此事重大,我需返回部眾之中,與眾人商議之後,再給將軍答覆。”
說罷,她不再多言,轉身帶著門外等候的隨從,快步離開了呂布府邸。
待張寧的倩影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,呂布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著夜空,眸中精光閃爍。
黃巾殘部,雖是隱患,卻也是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,若是能收為己用,無疑能讓自己的實力再進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