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何太后的絕望 貂蟬的初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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函谷關既定,徐榮殘部倉皇遁往河東,聯軍再無後顧之憂,當即乘勝追擊,一路西進,橫掃長安外圍諸縣。

聯軍鐵騎所過之處,州縣官吏望風歸降,倉廩盡開,府庫充盈。

沿途更有無數痛恨董卓暴虐的義士壯士紛紛投軍,聯軍聲勢一日盛過一日,煙塵滾滾向西,直逼大漢新帝都——長安城下。

長安城外,黑雲壓城,天地一片暗沉。

董卓盡起西涼、幷州殘餘精銳,又強徵關中三輔青壯百姓三萬,倉促之間湊得甲士十萬,列陣於霸水之畔。

旌旗遮天蔽日,戈矛映日生寒,十萬大軍盤踞長安外圍,如一頭蟄伏兇獸,死死扼住聯軍西進之路。

關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
相國府內,氣氛更是凝重如鐵。

董卓猛地一揮袍袖,將案上竹簡、兵符盡數掃落在地,指著前線敗報,怒聲咆哮。

“一群廢物!聯軍都快打到長安城下了!爾等身為肱骨之臣,食君之祿,卻無一策可用,要你們何用!”

滿殿文武噤若寒蟬,無人敢應。

唯有李儒緩步上前,躬身拱手。

他面色沉鬱,眉宇間滿是疲憊。

這些時日,他針對呂布佈下的死局、奇襲弘農的算計、離間諸侯的毒計,竟接二連三被人一一破解。

如今聯軍壓境,再無半點巧計可施,唯有正面硬撼,即便是他這位董氏第一謀士,也已無計可施。

“相國息怒。”李儒聲音低沉。

“聯軍遠道而來,利在速戰,不利久拖。我軍坐擁長安堅城,糧草充足,若與之正面硬拼,十萬大軍雖眾,卻也難佔絕對上風。以屬下之見,當下唯有一策——斷其糧道,拖垮聯軍,方可扭轉大局。”

董卓怒火稍斂,眼中一亮:“文優此言正合我意!只是,何人可去襲擾糧道?如今函谷關、泥溢口都被聯軍佔據,如何出的了關隘?”

李儒沉聲道:“昨日徐榮將軍自河東傳回密信,雖兵敗函谷關,損兵折將,但其麾下仍有三四千殘部,皆是當年精銳飛熊軍老卒,久經戰陣,悍勇不減。可速遣密使前往河東,命徐榮即刻率軍渡河,於汜水一帶遊擊,專襲聯軍糧車、焚其輜重、殺其運糧兵卒。四千兵馬攻城不足,襲擾糧道卻是綽綽有餘。”

他頓了頓,語氣越發篤定:

“聯軍糧草皆從汜水運來,路途遙遠,至多支撐半月。一旦糧道被擾、補給不繼,不出十日,聯軍必亂。屆時,相國再以陛下名義下詔,分封各路諸侯,許以高官厚祿、郡縣封地。諸侯本就各懷私心,見久攻不下、糧草將盡,必然爭相撤兵,各歸封地。聯軍一散,長安之圍,不戰自解。”

“好!好一個釜底抽薪!”

董卓撫掌大笑,連日陰霾一掃而空,當即厲聲吩咐左右。

“速備密令,星夜趕往河東,傳我命令,命徐榮即刻行事!再傳令長安守軍,加固城防,死守待變!”

諸事安排妥當,董卓心頭大石落地,只覺一股煩躁與暴戾再次湧上,起身便帶著親衛直奔皇宮而去。

他要在後宮之中,發洩這連日來的鬱氣。

自遷都長安以來,皇宮早已不復往日莊嚴。

夜夜燈火通明,卻無半分暖意,只有無盡的恐懼與血腥。

董卓夜宿後宮,稍有不順心,便大發雷霆,動輒打罵殺戮。

妃嬪、宮人個個戰戰兢兢,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。

可即便如此,仍有數名年輕妃嬪、宮女,只因一句應答稍慢、一杯酒水微涼,便被董卓當場虐殺,屍身被草草拖出宮外,連一口薄棺都不配擁有。

明黃宮柱上的血痕,早已凝成暗褐血痂,成為後宮中人揮之不去的噩夢。

何太后縮在殿角陰影之中。

一身鳳袍早已蒙塵黯淡,昔日鳳儀天下的尊貴風華,如今只剩下一身枯槁與死寂。

她本以為,忍辱負重、屈身侍奉董卓,受盡萬般凌辱,總能保住兒子劉辯的皇位與性命。

可她錯了,錯得徹骨。

董卓轉頭便廢黜少帝,將劉辯貶為弘農王,軟禁弘農,沒過多久,弘農便傳來了少帝被毒殺的噩耗。

兒子已死,家國淪喪。

何太后眼中最後一點光亮,徹底熄滅。

她形如槁木,心如死灰,徹底淪為一具行屍走肉。

她每日裡唯一的奢望,便是董卓不要踏足她的寢宮,讓她能在冰冷的宮榻上,安安靜靜喘上一夜,不必再面對那如同野獸一般的董卓。

可這點卑微的念想,終究還是碎了。

殿門被猛地推開。

董卓滿身酒氣,帶著滔天煞氣大步闖入。

何太后渾身一顫,慌忙屈膝行禮,聲音細若蚊蚋,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妾、臣妾……見過相國。”

董卓瞥了她一眼,眼中只有嫌惡與暴戾,伸手一把扼住她的手腕,指節用力,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

“老東西,今日倒是安分,沒惹本相心煩。”

何太后痛得渾身發抖,卻不敢掙扎,只能垂著頭,任由他粗暴地拖拽著,一步步走向內殿深處。

長夜漫漫,宮牆之內,黑暗與折磨永無止境。

何太后蜷縮在冰冷的床榻一角,聽著身旁董卓粗重的喘息,淚水無聲滑落,浸透枕巾,卻不敢發出半聲嗚咽。

兒已死,國已破,她苟活於世,不過是董卓掌中的玩物。

長安城外,聯軍號角隱隱傳來,雄渾而銳利,那是她黑暗日子裡,唯一一點微弱的光。

她盼著,聯軍早日破城。

盼著,董卓伏誅。

盼著,這暗無天日的歲月,早日到頭。

……

長安城內,夜色漸深,尋常人家早已熄燈安寢,唯有尚書令王允的府邸,依舊亮著一盞燈火。

府中庭院靜謐,翠竹隨風輕擺,廊下燈籠搖曳,映得廊柱光影斑駁。

相較於城外劍拔弩張的對峙之勢,府內反倒透著幾分難得的安寧,只是這份安寧,此前數月,從未真正落在王允心頭。

諸侯聯軍數十萬大軍兵圍長安,將這座帝都團團圍困,朝野上下人心惶惶。

董卓麾下眾人更是焦躁不安,唯有王允,端坐在府中書房內,自斟自飲,臉上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失措,反倒眉眼舒展,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期望。

他手握酒杯,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,望著窗外沉沉夜色,心中思緒翻湧。

董卓篡權亂政,廢帝弒君,屠戮忠良,致使天下大亂,漢室江山岌岌可危。

他身為漢室老臣,空有一腔興復漢室的熱血,卻苦於手無兵權,假意依附董卓,暗中籌謀,卻始終尋不到破局之法。

如今聯軍兵臨城下,董卓窮途末路,於他而言,這不僅是長安之危,更是興復漢室的千載良機!

只要能徹底剷除董卓,漢室便能重歸正統,這是他蟄伏多日,日夜期盼的局面,又如何能不心生歡喜。

王允端起酒杯,淺淺抿了一口清酒,嘴角的笑意越發明顯,連日來緊鎖的眉頭,徹底舒展開來。

一旁侍奉的義女貂蟬,見義父這般模樣,心中滿是好奇與關切。

貂蟬聰慧機敏,貌美無雙,更有著遠超尋常女子的通透心性。

她深知王允素來為天下大事憂心,連日來長安局勢危急,義父更是整日愁眉不展,食不知味,從未有過這般輕鬆的神色,如今竟獨自飲酒展顏,想必是遇上了天大的喜事。

她輕移蓮步,走上前去,聲音輕柔婉轉,如同鶯啼般悅耳:“義父,連日來您皆是憂心忡忡,今日卻展顏開懷,還獨自飲酒,不知是何事,竟能讓義父如此高興?”

王允聞言,回過神來,看向身旁的貂蟬。

他並未直接道明心中所想,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從前。

昔日,在雒陽,他曾暗中以貂蟬為誘餌,試圖拉攏呂布,誅殺國賊,可萬萬沒想到,彼時的呂布,竟直接拒絕了這番算計,全然不為美色所動。

後來訊息不斷傳來,呂布在雒陽諸侯會盟之上,力壓天下群雄,奪得會盟魁首。

率部屢破董軍,斷徐榮後路,破泥溢口,一步步成為聯軍中舉足輕重的人物,其武藝之超群,謀略之出眾,早已是天下公認的英雄。

這般人物,有勇有謀,手握重兵,若是能將其拉攏,為漢室所用,何愁漢室不興?

這般念頭在心中愈發堅定,王允看向貂蟬的眼神,也多了幾分鄭重。

他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,語氣嚴肅而認真:“嬋兒,如今諸侯聯軍兵圍長安,董卓覆滅在即,然想要徹底安定天下,興復漢室,還需有絕世英雄相助。如今聯軍之中,有一人,名喚呂布,此人武藝冠絕天下,驍勇無雙,更有治軍之才,麾下兵馬所向披靡,若是能讓此人誠心歸漢,為我漢室所用,那興復漢室,便指日可待!”

貂蟬本就心繫義父,更知義父一心向漢,聞言頓時來了興趣,美眸中泛起光亮,心中也對那素未謀面的呂布,生出幾分好奇。

她自幼深居府中,卻也聽聞過呂布的威名,只是未曾想過,此人竟能讓義父如此看重。

貂蟬連忙上前一步,語氣急切卻依舊溫婉,對著王允盈盈一拜:“義父一心為了漢室,孩兒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天下竟有這般蓋世英雄,若真能助義父興復漢室,便是天大的好事。義父不必隱瞞,只管直說,想要孩兒做什麼,孩兒定然遵從義父的吩咐,絕無半句怨言。”

王允看著眼前深明大義的義女,心中滿是感慨,輕嘆一聲,壓低聲音,緩緩說道:“嬋兒,為父聽聞,呂布身邊,至今尚無正妻,亦無寵信女子相伴……”

話音未落,貂蟬已是冰雪聰明,瞬間明白了王允的言下之意。

貂蟬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,從臉頰蔓延至耳根,平日裡從容溫婉的模樣,多了幾分小女兒家的嬌羞。

貂蟬不敢再多言,垂著頭,羞答答地轉身,蓮步輕挪,緩緩走入內閣之中。

過了片刻,內閣內傳來她輕柔卻堅定的聲音,帶著幾分少女嬌羞,更藏著幾分義無反顧:“義父,孩兒……知道了。”

王允聽著這聲回應,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興復漢室有望的欣喜,又有對義女的愧疚,他站起身,望著內閣的方向,深深一嘆,眼中滿是決絕。

只要能讓呂布傾心歸漢,剷除董卓,重振漢室,一切付出,都值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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