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貂蟬千里尋夫(1 / 1)
“先帶文遠下去歇息!”
呂布吆喝了一聲。
親衛領命,快步上前輕聲喚過張遼,躬身引著滿心感念的張遼下去安置歇息。
屋內只剩呂布一人,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酒意翻湧上來,腦海裡紛亂的思緒攪成一團,始終想不透親衛口中的“故人之子”究竟是何人。
張寧當初以故人之身來訪,是黃巾遺脈,有著明確的緣由,可眼下這位,他實在毫無頭緒。
念及此處,他也不再多想,轉身邁步朝著書房走去,沉聲吩咐親衛,將門外之人帶至書房相見。
不過片刻功夫,親衛便領著一道纖柔身影踏入書房。
女子進門後,始終垂著頭,面上覆著一層輕薄的素色面紗,身姿窈窕,步履輕緩,周身透著一股溫婉怯弱的氣質。
待走到書房正中,女子緩緩抬手,纖細的手指輕捻面紗邊角,緩緩將其褪去。
一瞬間,滿室光華彷彿都匯聚在了她的身上。
眉如遠黛,眸含秋水,肌膚瑩白似雪,櫻唇不點而朱,一顰一笑皆是傾國之色,美得驚心動魄,連窗外透進來的日光都黯然失色。
饒是呂布歷經各大平臺,見慣了各色女子,也被這絕世容顏驚得微微一怔,下意識口乾舌燥,心頭暗自訝異:這等容貌,堪稱世間絕色,究竟是誰?
呂布腦中飛速思索,也未曾想起與這般女子有過交集。
不等呂布開口發問,女子已然盈盈屈膝,斂衽拜叩,聲音輕柔婉轉,帶著幾分梨花帶雨的嬌弱:“小女子貂蟬,見過將軍。”
貂蟬?
這兩個字入耳,呂布渾身一震,酒意都醒了幾分。
竟是貂蟬!
又怎麼會是她?
萬萬沒想過貂蟬主動找上門來!
呂布和貂蟬,這對絕世怨侶。
作為穿越者,呂布心中對貂蟬素來有著幾分共情。
亂世之中,女子身如浮萍,毫無自主之力。
前世的貂蟬,不過是王允手中一枚棋子,為了所謂的忠孝大義,被迫周旋於呂布與董卓之間,挑起二人紛爭,親手毀掉了看似穩固的父子情誼。
王允功成身就,成就自己一世英名。
可貂蟬卻落得一個紅顏禍水的罵名。
結局更是悲慘。
一說呂布死後,貂蟬被曹操擒獲,為了拉攏關羽將其轉送,最終落得個關羽月下斬貂蟬的悽慘下場。
另一說則是被曹操納入後院,終身圈禁,淪為自己玩物。
一生皆是悲劇,從未有過片刻由自己掌控的命運。
思及前世貂蟬的悲情一生,呂布心中難免唏噓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,王允早已死於李傕之亂,所謂的美人計、連環計,早已沒了施展的根基。
貂蟬此時前來,全然是走投無路之下的投奔,與前世的刻意算計截然不同。
壓下心頭翻湧的思緒,呂布帶著幾分酒氣,沉聲開口詢問:“姑娘既為王司徒義女,如今王司徒身故,你不在長安避禍,反倒孤身來雒陽尋我,所謂何事?”
貂蟬抬眸,細細打量著眼前的呂布。
只見他身著錦袍,身姿挺拔如蒼松,面如冠玉,自帶一股風流倜儻的氣度,眉眼間睥睨天下的英雄氣概,便是一眼也足矣讓少女心痴神醉。
難怪義父生前時常提及,稱他是當世獨一無二的大英雄,是誅滅董賊的不二人選。
只可惜義父一腔忠骨,終究沒能等到將軍揮師長安的那一日。
念及慘死的義父王允,貂蟬眼中瞬間蓄滿淚水,淚珠順著白皙的面頰滑落,泣聲拜伏在地,聲音哽咽悲慼。
“義父生前時常提起將軍,言將軍是當世第一大英雄,心繫漢室,對董賊及其黨羽深痛惡絕。”
“如今義父被李傕那奸賊所殺,屍骨無存,小女子孤苦無依,斗膽前來,懇請將軍早日提兵挺進長安,誅殺亂臣李傕,小女子也好尋回義父屍骨,讓他入土為安,全了小女子一片孝心,報了一份血海深仇。”
“小女子無才無德,別無他物可以報恩,願以身相許,終生侍奉將軍左右,不離不棄。”
一番話泣血含淚,悽婉動人。
呂布前世本就是工廠裡的普通凡人,整日埋頭勞作,連正經女朋友都未曾交往過,哪裡經歷過這般絕色佳人當眾哭訴、以身相許的場面。
原本縈繞在心頭的酒意,瞬間散去大半,心中又驚又嘆。
沒了王允的美人計,反倒等來貂蟬主動投奔、以身報恩,當真是世事難料。
他在心中暗自苦笑,呂布啊呂布。
看來這便是宿命。
前世與貂蟬糾纏不清,這一世,即便避開了連環計,她依舊來到了自己身邊。
或許,她本就該是呂布的人。
念及此處,呂布連忙上前,伸手輕輕扶起貂蟬,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肌膚,旋即不動聲色地收回,語氣沉穩寬慰:“姑娘不必多禮。李傕那等亂臣賊子,屠戮忠臣,禍亂長安,即便姑娘不求,某呂布也早晚必會揮師西進,將其誅殺,以正朝綱。”
“王司徒一生為大漢鞠躬盡瘁,忠心日月可鑑,最終卻落得身首異處的下場,著實令人扼腕嘆息。你放心,暫且在我府中安心住下,一應吃穿用度,自有下人安排,若有其他需求,儘管派人告知,不必拘謹。”
貂蟬本是抱著破釜沉舟的心思前來,生怕呂布念及義父過往算計,不肯收留,甚至會對她加以刁難。
此刻聽聞呂布非但沒有絲毫怪罪,還滿口應允會為義父報仇,妥善安置自己,心中頓時湧起無盡感激,眼眶愈發泛紅,哽咽著再次行禮:“小女子多謝將軍大恩,將軍高義,小女子沒齒難忘,願為奴為婢,服侍將軍。”
稍作停頓,貂蟬又小心翼翼地開口,帶著幾分忐忑:“小女子此番前來,還帶了府中老管家與幾名忠心僕人,攜了些許細軟行李,只求將軍行個方便,容許他們在雒陽城內安穩度日,小女子便感激不盡了。”
呂布聞言,大手一揮,語氣爽快,全然沒有放在心上:“這等小事,何須掛齒。不必讓他們破費,明日我便命人在府旁挑選一處寬敞雅緻的宅院,讓他們安心住下,只要安分守己,不做違法亂紀之事,在這雒陽城內,無人敢上前滋擾。”
這般體恤入微,處處為她考量,更是讓貂蟬感動涕零,望著呂布的眼眸中,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傾慕與依賴。
兩人又在書房中說了片刻話語,酒勁再次翻湧上來,呂布只覺得腦袋昏沉無比,天旋地轉,周身燥熱難耐,身形猛地一頓,腳下踉蹌,眼看便要直直摔倒在地。
貂蟬見狀,驚呼一聲,連忙快步上前,伸出纖細的雙手,穩穩扶住了呂布的臂膀。
溫熱的肌膚相觸,呂布只覺得一股柔軟的暖意順著臂膀傳來,渾身愈發燥熱,心中暗自嘀咕:呂布呀!呂布,你可是人中呂布,這點定力都沒有!
貂蟬扶著他,聲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,滿是關切:“將軍,您醉了,今夜便讓小女子留在身旁,悉心服侍將軍歇息。”
說著便要攙扶著呂布往內室走去。
呂布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,使勁搖了搖昏沉的腦袋。
君子不趁人之危,他答應貂蟬的復仇之事還未曾兌現,如今豈能借著醉意,輕薄於她,奪人清白。
他擺了擺手,吐詞不清道:“不用……不用你服侍,我呂布頂天立地,行事光明磊落,絕不做趁人之危之事!”
話音落下,呂布再也壓制不住翻湧的酒意與疲憊,腦袋一歪,徑直栽倒在一旁的軟榻上,瞬間沉沉睡去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,徹底沒了知覺。
貂蟬看著榻上睡顏沉靜、毫無防備的呂布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愫,有感激,有傾慕,還有一絲釋然。
她輕輕上前,放緩動作,褪去呂布腳上的靴子,為他蓋上錦被,又擰來溫熱的錦帕,細細擦拭他發燙的面頰,動作輕柔,滿心都是小心翼翼的照料。
窗外夜色漸深,月光透過窗欞,灑在書房之中,映著榻上沉睡的蓋世英雄,與一旁靜靜相守的絕世紅顏,時光在此刻,變得格外靜謐溫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