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拜師蔡邕(1 / 1)
呂布賦詩驚四座,滿場士子再無半分輕視,看向他的目光只剩敬畏與驚歎。
蔡邕快步上前,親自引著呂布往主位旁的客座走去,全然沒了此前的疏離,反倒滿是熱忱,朗聲對眾人道:“諸位,方才是老夫有失偏頗,錯看了呂將軍。今日蔡府學子宴,只論學術詩文,不談朝堂政事,諸位儘可與呂將軍切磋交流!”
話音落下,眾人紛紛起身行禮,再不敢有絲毫怠慢。
此前那些暗地嘲諷、面露鄙夷的學子,此刻皆低著頭,滿臉窘迫,更有甚者連抬頭直視呂布的勇氣都沒有。
呂布也不客套,徑直落座,身姿端正,氣度從容,全然沒有掌權諸侯的驕縱,反倒像個潛心向學的雅士。
他心中瞭然,既然要借這場宴席扭轉輿論、收服人心,那便要將這“才學無雙”的姿態做足,裝逼裝到底,徹底碾碎關中士族對他的所有偏見。
見呂布落座,蔡邕興致大漲,他一生痴迷學術,遇上學識淵博之人,便忍不住想要切磋考校。
當下蔡邕也不猶豫,接連出題,從詩詞格律,到歌賦章法,再到經義註解、史事論辯,一一拋了出來。
庭中士子紛紛凝神作答,個個竭盡所能,想要在蔡邕面前展露才學,也想在呂布面前扳回一城。
可無論眾人如何絞盡腦汁,呂布始終坐在席間,閉目靜聽,次次都是最後一個開口,刻意藏拙,扮作思索良久的模樣,上演一出扮豬吃虎的好戲。
待到眾人作答完畢,蔡邕微微頷首卻又難掩失望之際,呂布才緩緩開口。
呂布引經據典,信手拈來,唐詩的意境悠遠、宋詞的豪邁婉約、元曲的清麗婉轉,乃至後世經典的文史論斷,隨口道出,字字珠璣,句句精妙。
無論是命題作詩、填詞作賦,還是解經辯史,他的作答都遠超眾人,立意之深、文采之妙,讓在場所有人瞠目結舌。
論詩,他隨口吟出千古名句,字字戳心。
論詞,長短句錯落,氣勢萬千。
論歌賦,辭藻華麗卻不浮誇,意蘊深遠。
論經史,見解獨到,剖析透徹,往往一句話便能點破前人未曾察覺的真諦。
滿庭學子早已驚得呆立原地,神態失常,滿臉都是難以置信。
本以為呂布不過是偶爾靈光一現,作出一兩首好詩,可如今看來,這位威震關中的飛將,竟是詩詞歌賦、經史子集無一不精,學識底蘊深不可測!
他們心中那點引以為傲的才學,在呂布面前,當真如同孩童戲言,跳樑小醜般可笑。
不少學子羞愧得面紅耳赤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這其中,便有不少韋、杜、竇、楊四大家族的子弟,此刻心中更是五味雜陳,既嫉妒又折服,再也生不出半分輕視之心。
就連蔡邕,這位當世文壇泰斗,見多識廣、自負才學,此刻也瞪大了雙眼,目瞪口呆,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,久久未曾落下。
他窮盡一生鑽研學術,遍覽群書,自認為學識冠絕關中,可如今聽呂布所言,才發現自己竟有諸多未曾涉獵的精妙見解,諸多聞所未聞的絕妙詩文。
眼前這位征戰沙場、所向披靡的無雙飛將,竟有著如此驚世駭俗的博學才識,相比之下,他這“關中蔡大家”的名號,反倒顯得名不副實,心中滿是慚愧與驚歎。
呂布冷眼旁觀,見眾人徹底被自己折服,火候已然足夠,便不再繼續展露這後世偷來的才學。
話鋒一轉,呂布故意朝著蔡邕躬身問道:“蔡大家學識通天,布雖略通詩文,卻對治理城池一竅不通。如今我鎮守長安,心繫百姓安危,不知如何方能安定一方,還請蔡大家不吝賜教。”
呂布刻意放低姿態,擺出虛心求教的模樣,恰好戳中了蔡邕的心思。
蔡邕本還在為自己學識不及呂布而暗自慚愧。
此刻見呂布主動請教治國理政之道,心中頓時瞭然,只當這是呂布的短板,當即精神一振,也不推辭,將自己心中治國安邦、安撫百姓、整頓吏治的理念與方略,娓娓道來。
呂布聽得無比認真,正襟危坐,目光專注,沒有絲毫走神。
席間,呂布更是親自吩咐親隨取來筆墨紙硯,手持狼毫,認認真真地將蔡邕所言中精妙的思路、可行的方針,一一抄寫下來,字跡蒼勁有力,落筆一絲不苟。
這般虛心好學、孜孜不倦的舉動,瞬間讓蔡邕心中欣喜不已。
教書育人者,最喜便是這般謙遜向學、敬重學識的弟子,即便呂布如今權勢龐大,掌控長安、雒陽兩大重鎮,手握重兵,卻依舊能放下身段,潛心聆聽,這份態度,足以讓任何師長心生歡喜。
蔡邕越說越盡興,暢所欲言,從民生農事說到吏治法度,從關中安穩說到天下大勢,足足暢談了半個時辰,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話語。
待蔡邕話音剛落,呂布恰到好處地親自起身,斟滿一杯熱茶,雙手捧著,遞到蔡邕面前,神色恭敬而真摯,語氣誠懇:“蔡大家所言,皆是治國安邦的根本國策,字字珠璣,布受益匪淺,茅塞頓開。若不是布出身邊地寒門,又身負軍務在身,無法潛心向學,布真想拜入大家門下,朝夕聆聽教誨。”
這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,沒有半分虛假。
滿場學子再次目瞪口呆,看向呂布的目光徹底變了。
呂布如今位高權重,乃是關中實際的掌權者,卻能對一介文士如此謙卑恭敬,虛心求教,這份胸襟氣度,這份對學識的敬重,遠超世間諸多諸侯權貴。
他們此前的鄙夷、不屑、嘲諷,此刻看來,簡直可笑至極,被呂布的氣度碾壓得一文不值。
蔡邕看著呂布眼中真摯的光芒,心中又驚又喜,不由得開口問道:“將軍此言,可是當真?絕非戲言?”
呂布見狀,知道時機已然成熟,當即雙手捧著茶杯,微微屈身,以晚輩之禮對著蔡邕深深一揖,鄭重開口:“老師在上,請受學生呂布獻茶!”
謙謙君子,溫潤如玉,沒有諸侯的驕橫,沒有武夫的粗鄙,只剩對師長的敬重與赤誠。
蔡邕見狀,樂得合不攏嘴,當即伸手接過茶杯,仰頭一飲而盡,隨即起身,緊緊握住呂布的手,神色鄭重無比:“好!好!好!從今往後,你我二人,亦師亦友,共論學術,同談國事!”
眼見此事塵埃落定,呂布心中暗爽不已,真應了那句,裝逼的路上沒有迴路,一直裝逼一直爽。
但呂布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恭敬謙遜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