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出售桃子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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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破屋,林小牧將那寶貝玉琮貼身藏好,便開始著手收拾這狗窩般的住處。

屋裡黴味撲鼻,僅有的一張破木床吱呀作響。

當他試圖搬動床架清掃時,發現一條床腿下竟墊著一本泛黃發脆的厚冊子。

“嘿,我說這床怎麼不平呢!”他抽出冊子,吹去積塵,封皮上四個蒼勁古篆映入眼簾——《周氏農經》。

周氏?莫非是那位周文淵大人的遺著?

林小牧心跳加速,藉著窗縫透進的微光翻閱。

書中文字並非晦澀經義,反倒像是隨筆雜記,夾雜著俚語註解。

翻至中間,一幅五色玉琮的線描圖赫然在目,旁註一行小字:“此乃吾祖傳‘五色神農琮’,非金非石,聚天地五行之精。滴血可契,光華所照,草木聽令。”

他迫不及待往下讀,那文字半文半白,宛如老者口述:“黃主生髮,催熟促長;青主滋韻,改質易味;白主肅殺,防病驅蟲;赤主堅韌,耐澇耐旱;

黑主厚載,沃土肥壤。”

林小牧看得呼吸急促,這簡直是農業外掛!但他旋即皺眉,天下豈有免費午餐?

往後急翻數頁,果然見到一行硃砂批註:“然神器有靈,不可妄用。須以‘功德’養之。”

“何為功德?懸壺濟世、廣施良種、解人危厄,皆為大善。善行累積,方能解鎖神效。”

“初階,三畝之地,限植一物,乃‘點星勢’;次階,六畝之地,可植雙物,稱‘連橫勢’;三階,九畝三物,是為‘鼎足勢’……以此類推,若能達至十階圓滿,‘三十畝地,十類嘉禾’,則另有乾坤造化,非凡俗所能窺也!”

“原來如此!”林小牧恍然大悟。

昨夜玉琮吸他精力,怕是因功德不足強行催發的代價。看來日後不僅要種田,還得想法子積德行善。

他將農書小心揣入懷中,目光投向院中那筐水靈靈的玉琮桃。

“當務之急,是先換回真金白銀!”

……

次日清晨,長安縣城門口。

林小牧揹著竹筐,往最顯眼的路邊一站,掀開蓋布,那幾十個白裡透紅、香氣襲人的玉琮桃瞬間引來側目。

“喲,這桃兒成精了?這麼大個兒!”一老漢嘖嘖稱奇。

“小哥,怎賣?”

林小牧伸出五指:“五十文一個。”

人群譁然。

“五十文?搶錢吶!”

“尋常大桃不過三五文,你這是金疙瘩?”

面對嘲諷,林小牧不惱,朗聲道:“此乃‘藥香玉桃’,祖傳秘法所育,世間獨一份。吃一個,神清氣爽,勝似進補!”

“在這裡說啥大話,我們又不是不認得你。林家的那個敗家子,能有啥祖傳秘法。”

“就是,我看啊,他不是騙子,就是瘋子。”

眾人只當他胡言亂語,圍著看熱鬧卻不掏錢,時不時還出言嘲諷。

正當此時,一位揹著藥箱的清瘦老者駐足攤前。

他捻鬚端詳桃片刻,眼中精光一閃,丟下五百文錢:“小友,取十個。”

老者也不洗,袖口擦擦便咬了一口,閉目細品,半晌撫掌:“妙哉!果肉無渣,甘潤入喉,更難得真有淡淡黃芪黨參之清氣,確能補中益氣!小友,這培植之法……”

“家傳秘術,恕不外洩。”林小牧拱手。

老者若有所思,笑道:“老夫陳濟堂,遊方郎中罷了。若還有這等奇物,可來城東回春堂尋我。”

說罷,提著桃緩步而去。

眾人見名醫認證,正猶豫間,幾個歪戴帽子的潑皮擠了過來。

領頭的是黑虎幫小嘍囉賴三,他一腳踢翻竹筐,桃子滾落一地。

“哪來的窮酸,敢在三爺地盤擺闊?交五十文孝敬錢!”

林小牧見滿地狼藉,非但不怒,反而哈哈一笑,指著地上爛桃高聲道:“諸位鄉親作證!賴三爺好大氣魄!我這藥桃,一個抵三錢人參,這一筐便是五兩雪花銀!賴三爺砸了五兩,這賬我記下了!”

賴三被這漫天要價唬得一愣,周圍百姓也指指點點,倒讓他騎虎難下。

“好小子,你倒是訛上老子了,老子今天非讓你知道厲害!”賴三說話間,擼起了袖子,作勢要打人。

恰在此刻,一頂精緻軟轎停在路旁。

簾櫳挑開,柳如煙款款而下,依舊是那般明豔,只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。

她冷冷掃向賴三:“賴三,上月你在醉香樓賒的酒錢,是要錢老爺親自找你討麼?”

賴三一見是她,頓時蔫了,誰不知醉香樓背後是首富錢有德?只得賠笑告罪,灰溜溜帶人跑了。

柳如煙示意丫鬟拾起尚完好的七八個桃,又買了幾十個,說是讓醉香樓的姐妹都嚐嚐。

她拋給林小牧一小錠銀子:“二兩,夠麼?”

林小牧接過,低聲道:“多謝解圍。”

柳如煙轉身登轎,擦肩時留下一縷香風低語:“初二還債,莫要忘了。”

轎簾落下,掩住了那複雜難明的眼神。

其他圍觀的人看到醉香樓頭牌都買走了幾十個,好奇之下,也紛紛上前掏錢購買,一上午的功夫,一筐桃便售賣一空。

眾人吃了桃子,一個個讚不絕口,一改之前的冷嘲熱諷。

“怪不得這桃子能賣五十文,確實甜啊,太好吃了。”

“看來這敗家子確實有兩下子,林家祖傳的秘法真不一般啊。”

林小牧並不理會他們的議論,他一心只顧著數錢:去掉被賴三損壞的桃子,淨賺四兩銀子,開門紅啊。

……

懷揣四兩鉅款,林小牧先去糧店買了米麵油鹽,又咬牙添置了鋤頭鐮刀與新被褥,最後買了一輛小推車,明天就能運送更多的桃子去城裡賣了。

一兩銀子眨眼花去,但他心中踏實不少。

傍晚回到果園,遠遠便見破屋前蜷縮著一個熟悉身影。

李仙桃抱著包袱,臉上添了新傷,嘴角淤青,見了他卻無淚水,眼神反而是一種決絕:“小牧,我不回去了。寧可死在外頭,也不讓他打死。”

林小牧心中一酸,二話不說接過包袱:“以後這就是你家。”

當夜,兩人一同灑掃庭除,修補門窗。雖家徒四壁,卻有了一絲煙火氣。

李仙桃為他漿洗衣衫,忽聞袖口殘留的脂粉氣,那是醉香樓的茉莉香粉。

她手一僵,低頭悽然道:“我曉得自己身份,不比那些紅牌姑娘……”

林小牧聞言,奪過衣物扔進盆裡,握住她冰涼的手:“胡說什麼!那只是……人情往來。從今往後,咱們相依為命。”

李仙桃抬頭,淚眼婆娑。

林小牧心中一熱,將她拉入懷中。

破屋之內,粗重的喘息與低泣交織,兩個人在這荒園孤燈下緊緊依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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