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勇敢護花(1 / 1)
雲收雨歇,破屋內燥熱漸散。
李仙桃蜷在林小牧懷裡,忽閃著眼睛問道:“小牧,咱家園子裡的桃……咋一夜之間就熟透了?還那般好吃,莫非真是祖宗顯靈?”
林小牧撫著她光滑的脊背,早備好了說辭:“是祖上傳下的秘法,耗地力精氣,不能常用。我曾發過毒誓,絕不洩露半個字,否則天打雷劈。”
聽他這般說,李仙桃忙捂住他的嘴,嗔道:“不許胡說!既是祖訓,我不問便是。往後這果園裡的活兒,洗衣做飯,我都替你包了。”
“好。”林小牧將她摟緊,鄭重承諾,“等攢夠了錢,我就讓張大牛那廝寫休書,風風光光把你留在身邊。”
次日,兩人推著小車滿載玉琮桃進城。
因昨日口碑發酵,此番不到晌午便售罄,淨賺十兩雪花銀。
遠處的賴三看到此情此景,偏偏又不敢收保護費,恨得咬牙切齒,眼神裡閃過一抹狠厲之色。
回程時,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狗遠遠尾隨。
林小牧腦中記憶翻湧——此犬名喚“墨斗”,本是原主幼時所養,後被敗家子嫌棄趕出家門,淪為流浪犬。
“墨斗,過來。”林小牧蹲下身,掰了塊餅子扔去。
黑狗遲疑片刻,終究搖著尾巴上前吞食,一路跟回了西郊果園。
剛到籬笆外,便見張大牛領著兩個狐朋狗友堵在門口,一臉兇相。
“賤人!果然躲在這野漢子家裡!”張大牛見了李仙桃便罵,伸手欲拽。
“汪!汪汪!”不等林小牧動手,墨斗猛地躥出,齜牙咆哮,兇相畢露,直撲張大牛小腿。
縱然張大牛是獵戶,此時也被嚇得連連後退,險些摔倒。
林小牧順勢將李仙桃護在身後,冷聲道:“張大牛,光天化日,你還想用強?仙桃不願跟你,你寫封休書便是,何必糾纏!”
“休書?”張大牛啐了一口,“老子欠了賭坊五十兩銀子,正要賣她還債!你想留人?行啊,替我還了這五十兩!”
在張大牛的眼裡,自己有沒有被綠並不要緊,要緊的是,他要拿李仙桃去還債,否則,那些開賭坊的人可饒不了他。
周遭鄰里聞聲圍攏,指指點點,皆罵張大牛不是東西。
林小牧皺了皺眉,眼下不宜硬碰,好在今日剛賺了十兩銀子,遂朗聲道:“眾位鄉親做個見證!我先給你十兩定金解燃眉之急,剩下四十兩,一月後湊齊給你。”
“但這一個月內,仙桃住我這裡,你若敢來騷擾,這錢一分沒有!”
張大牛正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,一聽有十兩現銀,當即應下,寫了字據按了手印,拿了錢罵咧咧走了。
村民們見林小牧行事仗義,再看園中碩果累累,無不驚奇:“小牧,你家這桃樹是得了仙氣吧?”
是啊,說不定李仙桃就是仙氣,想想那晚剛救了她,二人有了肌膚之親,便撿到了五色玉琮,桃樹成熟,這也太巧合了。
心裡這樣想,林小牧最上依舊那套說辭:“祖傳秘法,不足為外人道。”
說著,給每戶分了十個桃子嚐鮮,卻又肅然警告,“果園有先祖庇佑,私闖者必遭反噬,諸位切莫好奇擅入。”
當夜,月黑風高。
賴三果然賊心不死,糾集兩個混混前來報復,欲毀桃樹。
剛翻過坍塌的籬笆,賴三便覺腳下一滑,“噗通”跌入林小牧白日挖好的深坑,惡臭熏天,竟是填了糞水的陷阱。
另兩人慌亂間也被草叢暗藏的繩套絆倒,摔得鼻青臉腫。
原來林小牧怕人眼紅搞破壞,早有防備,沒想到真有用處。
“誰?!”林小牧大喝一聲,手持自制竹片彈弓衝出。
墨斗狂吠著撲向另兩人,嚇得他們抱頭鼠竄。
賴三掙扎爬出糞坑,狼狽不堪,沒命地向山坡下逃。
林小牧窮追不捨,彈弓連發,泥丸精準打在賴三屁股上。
賴三吃痛腳軟,慘叫一聲滾下山坡,只聽“咔嚓”脆響,左腿已詭異地彎曲起來。
林小牧走近,只見賴三面色慘白,冷汗直流,腿骨斷折處刺破皮肉,甚是駭人。
他本可轉身離去,任其自生自滅。
但醫學生的本能讓他腳步沉重,此人和他並沒有深仇大恨,不過是個無賴混混,雖有錯但也不至於受斷腿之苦。
沉默良久,他終是嘆口氣,蹲下身來。
“忍著點!”他撕下衣襟,尋來樹枝,手法嫻熟地為賴三複位正骨,簡單包紮止血。
賴三疼得死去活來,卻見仇人竟出手相救,滿眼的難以置信。
“救你是不想惹人命官司。”林小牧洗淨雙手,目光冰冷,“但你記著,再敢踏進果園半步,下次坑裡埋的就不只是糞,而是削尖的竹子。”
賴三拖著斷腿倉皇爬遠,心中又是恐懼又是莫名滋味。
林小牧回到屋中,懷中玉琮微微一熱,青光流轉似乎比往日更潤澤了幾分,維持的時間也略有延長。
他恍然明悟,《周氏農經》所言“懲惡揚善,心懷惻隱”,亦是功德一件。
次日,村裡傳言四起,說昨夜有人擅闖林家果園,被“林家先祖”顯靈懲戒,摔斷了腿。
鄰里回想起林小牧昨日的警告,再看那鬱鬱蔥蔥的果園,眼中更多了幾分敬畏。
晌午過後,林小牧與李仙桃推著空車從城裡賣桃歸來,途經村東頭劉家院外,忽聞院內傳出淒厲哭喊與雜亂人聲。
“沒氣兒了……這可咋辦啊!”
“娘!娘你醒醒!”
林小牧腳步一頓,醫者的本能讓他探頭望去。
只見佃戶劉老漢癱坐院中,老淚縱橫,屋內隱約飄出血腥氣。
“像是劉嬸出事了。”李仙桃心善,扯了扯林小牧衣袖,“要不……去看看?”
兩人進院一問,才知劉家媳婦高齡產子,雖娃已落地,人卻突發血崩,穩婆已擺手表示無力迴天,全家正亂作一團準備後事。
“讓我瞧瞧!”林小牧不及多想,分開人群衝進屋內。
血腥氣濃郁刺鼻。床上劉嬸面如金紙,氣若游絲,身下褥子殷紅一片。
穩婆在一旁束手無策,連連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