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江南女商（1 / 1）
聽到腳步聲，女子轉過身來。
林小牧眼前一亮。這女子約莫二十出頭年紀，鵝蛋臉，肌膚白皙，眉眼彎彎，未語先帶三分笑意，給人一種親切甜美的感覺。
但那雙眸子卻清澈明亮，透著生意人特有的精明靈動。
她手中，正輕輕撥弄著一把小巧的鎏金算盤，動作嫻熟。
“想必這位就是名動長安縣的林小牧，林公子了？”女子微微一笑，聲音清脆悅耳，帶著吳儂軟語的溫軟，卻又幹脆利落，“小女子沈芊芊，蘇州人士，家中做些南北貨的生意。冒昧來訪，還請林公子見諒。”
“沈姑娘客氣了，快請坐。”林小牧拱手還禮，心中快速盤算。
姓沈，蘇州，南北貨……莫非是沈萬三的後人？雖然沈家在洪武朝就沒落了，但經商的手段，世人皆知。
據說黑虎幫的厲萬山就是仿照沈萬三改了名，可惜走了歪路，成了笑話。
“林公子，”沈芊芊落座後，開門見山，目光掃過廳內陳列的幾款果酒樣品，“不瞞您說，我此次北上，本是為了採購一批關中特產。偶然在長安酒樓嚐到了您的‘桃夭葡醉’和‘林氏秘藏’罐頭，驚為天人。”
“尤其是這果酒，風味獨特，醇而不烈，在江南定然大有市場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我沈家雖非皇商，但在江南各府及運河沿線也有些許鋪面和人脈。若林公子有意，我們可以合作。”
“您出技術，負責生產；我出資金、鋪面和渠道，負責將林氏果酒、罐頭銷往江南。”
這個提議讓林小牧心跳加速。
開啟江南市場，甚至直達京師！這是他之前不敢想的事情。
但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“沈姑娘快人快語，林某佩服。”林小牧沉吟道，“合作可以，但如何合作法？分成幾何？品質如何保證？運輸損耗如何分擔？這些都需要細談。”
沈芊芊眼中讚賞之色更濃，她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。
她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份早已擬好的草約，遞了過去：“林公子請看。這是我初步擬定的條款。”
“我願先期投入五百兩白銀，用於擴建酒坊、保證原料。銷售所得，扣除成本後，你我三七分成，你三，我七。”
“運輸、鋪面、人工皆由我負責。但酒的配方和核心工藝，需由林公子掌握，並保證供應品質。”
林小牧快速瀏覽著條款。沈芊芊的條件不算苛刻，甚以說很有誠意，畢竟她承擔了大部分的風險和渠道建設。
但三七分，他覺得還可以爭取。
“沈姑娘，四六分，我四，你六。”林小牧放下草約，目光湛然，“我的技術，值這個價。而且，我可以保證，我能提供獨一無二、別人無法仿製的頂級佳釀。”
“這不僅僅是生意，更是打響‘林氏’招牌的機會。有了名聲，後續的其他商品，比如藥酒、果脯，甚至是我正在培育的一些特殊藥材，都可以透過你的渠道鋪開。這是一樁長久的買賣。”
沈芊芊把玩著算盤，手指撥動，發出清脆的響聲，顯然在快速計算利弊。
她看著林小牧自信坦誠的眼神，又想起沿途打聽來的關於這位“林神醫”的種種神奇事蹟，心中有了決斷。
“好！林公子爽快！”沈芊芊展顏一笑，“四六就四六！不過，我有個附加條件。”
“請講。”
“我要派一位賬房和一位管事，常駐你的酒坊，學習管理，也監督生產流程和賬目。”
“當然，你的人也可以跟我的人學習南方鋪面的管理經驗。咱們互通有無，如何？”
沈芊芊眼中閃著光，這既是對合作的保障，也是她學習北方特色產業管理的機會。
“一言為定！”林小牧伸出手。
沈芊芊微微一愣，隨即會意，也伸出白皙纖細的手，與林小牧擊掌為誓。
當晚，林小牧將此事告知李仙桃。
李仙桃聽說要和一個江南來的女商人合作，還要派人來學管賬，既興奮又有些忐忑。
“仙桃，這是好事。”林小牧鼓勵道，“沈姑娘是做大生意的人，你正好可以跟著她派來的人，好好學學南方的記賬和管理法子。”
“以後咱們的產業越來越大，你可是內當家，不懂這些可不行。”
李仙桃重重點頭：“嗯！我一定好好學！”
林小牧望向窗外繁星點點的夜空，胸中豪情激盪。假瘟疫風波平息，黑虎幫式微，葉文軒入獄，賈仁義暫時偃旗息鼓，如今又搭上了江南沈家的線……局面正在一步步開啟。
玉琮啊玉琮，你得再加把勁，等我功德圓滿，晉升三階，這西安府商界，才能有我林小牧一席之地！
懷中的玉琮似乎感應到他的雄心，微微發熱，那五色光華流轉的刻度，似乎又向圓滿的境界挪動了一絲。
沈芊芊在長安盤桓了五日，與林小牧敲定了所有合作細節，又仔細考察了酒坊、果園，對林氏產業的潛力更加看好。
臨行前，她留下了兩百兩銀票作為前期投入，並約定一個月後，她派來的賬房先生和管事便會抵達。
這日清晨，林小牧親自與劉大強一起，趕著驢車送沈芊芊一行到十里外的官道渡口。
沈芊芊換了一身便於出行的藕荷色勁裝，外罩防塵披風，少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柔美，多了幾分幹練。
“林公子，留步吧。”渡口邊，沈芊芊轉身，對林小牧盈盈一禮，“合作之事，芊芊必當全力以赴。”
“江南市場，就靜候林公子的佳釀了。還望公子保重，謹防小人。”
她意有所指，顯然對長安縣複雜的局勢也有所耳聞。
“沈姑娘一路順風。原料和技術，林某必不辜負。”林小牧拱手還禮，目送沈芊芊登上南下的客船。
“林爺，咱們回吧？”劉大強牽過驢車。
“嗯，回。”林小牧正要上車，目光無意中掃過渭河寬闊的河面。
此時正值初夏，前幾日剛下過雨，河水有些渾濁湍急。
忽然，他眼神一凝。
只見下游不遠處，靠近一片蘆葦蕩的河灣裡，似乎有個黑影在浮沉，隱約像是個人形！
“大強！你看那邊！是不是有人？”林小牧指著河灣急道。
劉大強定睛一看，也嚇了一跳：“好像真是個人！在撲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