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微服御史(1 / 1)
兩人也顧不上驢車,拔腿就沿著河岸向下遊跑去。
靠近一看,果然是個落水者,似乎已經昏迷,正被一根折斷的枯木半掛在水邊,隨著水流搖晃,眼看就要被沖走。
“快!”林小牧和劉大強跳進齊腰深的河水,奮力將那人拖上岸。
這是個中年文士,約莫四十歲年紀,此刻雙目緊閉,臉色青白,嘴唇發紫,氣息微弱。
他身上的青色長衫被樹枝刮破多處,腳上的布鞋也掉了一隻,看起來十分狼狽,但那衣料質地卻是上好的蘇綢,不似尋常百姓。
“還有氣!”林小牧探了探鼻息,又摸了摸頸脈,立刻進行急救。
他擠壓腹部,排出嗆入的河水,又進行人工呼吸。劉大強在一旁幫忙搓揉四肢。
忙活了約莫一刻鐘,那文士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水,猛烈咳嗽起來,幽幽轉醒。
他眼神先是渙散,隨即迅速聚焦,警惕地掃視四周,看到林小牧和劉大強,又看了看自己溼透的衣衫,眼中閃過一絲後怕。
“多……多謝二位壯士相救……”文士掙扎著想坐起,卻牽動了傷勢,痛得齜牙咧嘴。
林小牧這才發現,他小腿上有一道頗深的傷口,像是被利刃所傷,泡了水,皮肉外翻,已經開始紅腫。
“先生莫動,你腿上有傷,又溺水受了寒,需趕緊處理。”
林小牧按住他,示意劉大強背上人,匆匆趕回驢車,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果園。
回到家中,林小牧立刻為這文士處理傷口,用的是高度酒消毒和玉琮白光加持過的金瘡藥。
文士疼得額頭冒汗,卻緊咬牙關一聲不吭,只是用那雙深沉的眼睛默默觀察著林小牧和他所處的環境。
“好了,傷口無大礙,按時換藥即可。我再給你開副驅寒安神的方子。”林小牧洗淨手,隨意地問道,“看先生不似本地人,怎會落水受傷?可是遇到了強人?”
文士沉吟片刻,嘆了口氣,露出苦笑:“不瞞恩公,在下李巖,乃一遊學書生,欲往西安府訪友。”
“不料途徑前方山林,遇到一夥強人攔路搶劫,慌亂中跌入河中,幸得恩公相救,否則已葬身魚腹矣。”
李巖?林小牧略一皺眉。
這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聽蘇景行隱約提過,朝中有一位姓李的御史,風骨剛直……再看此人雖然落魄,但言談舉止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,絕非普通書生。
難道真是那位李御史?若是他微服私訪至此,又遭人追殺落水……
林小牧大膽猜想,面上卻不動聲色,只安慰道:“李先生且安心在此養傷,我這果園雖簡陋,卻也清淨安全。”
他將李巖安頓在僻靜的廂房,囑咐李仙桃好生照料,然後立刻找來賴三。
“賴三,你立刻去打聽,最近縣裡或者道上,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風聲?有沒有生面孔的強人出沒?”
賴三領命而去。
林小牧又找到劉大強,低聲道:“大強,這位李先生恐怕不簡單。你悄悄留意著四周,尤其夜間,加強警戒。還有,你練的‘莽牛勁’如何了?”
劉大強憨厚一笑,走到院中一塊用來墊腳的石鎖前,深吸一口氣,運勁於臂,吐氣開聲:“嘿!”只見他手臂肌肉賁張,一拳砸下!
“砰!”一聲悶響,那百十斤重的石鎖竟被他砸得裂開幾道縫隙!
“好!”林小牧眼睛一亮,“冷姑娘教的東西果然有用!你繼續練,隨時準備好,可能會有大事發生。”
賴三的效率極高,傍晚時分便帶回訊息:“林爺,有古怪!黑虎幫這幾天動靜不小,雖然厲萬山沒有出面,但剩下的幾個頭目好像接了筆大買賣,神神秘秘的。”
“另外,有兄弟在渭河上游的山道旁,發現了打鬥痕跡,還有血跡,看痕跡不像普通劫道,倒像是……滅口。”
林小牧心中疑竇更深,他想起賈仁義最近的異常安靜,以及之前黑虎幫種種囂張行徑背後隱約的官面影子。
一個大膽的猜測浮上心頭:賈仁義與黑虎幫勾結,恐怕不止是收保護費那麼簡單!這位“李御史”的到來,或許觸碰到了他們的秘密!
當夜,林小牧悄悄來到李巖房外,輕輕叩門。
“李先生,可曾安歇?”
“是林恩公?請進。”
林小牧推門而入,見李巖並未入睡,而是披衣坐在燈下,神色凝重。
“李先生,”林小牧關好房門,壓低了聲音,目光炯炯,“明人不說暗話。您並非普通書生,可是朝廷派來查案的御史,李巖李大人?”
李巖瞳孔微縮,手悄然按向腰間,審視著林小牧,片刻後,緩緩鬆開了手,苦笑道:“林恩公好眼力。不錯,本官正是監察御史李巖,奉旨暗查長安縣貪墨瀆職、勾結匪類、私徵暴斂之事。不料行蹤洩露,遭其爪牙黑虎幫追殺,險些喪命。”
果然如此!
林小牧心中既激動又沉重。激動的是,扳倒賈仁義的機會來了;沉重的是,此事風險巨大,一旦失敗,便是滅頂之災。
“李大人,”林小牧深吸一口氣,“您需要證據嗎?能一舉釘死賈仁義和黑虎幫的鐵證!”
李巖目光陡然銳利:“你有?”
“我沒有,但我知道哪裡有。”林小牧沉聲道,“黑虎幫與賈仁義勾結已久,其幫中必有往來賬冊、賄賂記錄,還可能還涉及更可怕的勾當,比如……私鑄兵器!”
最後四個字,讓李巖霍然站起:“私鑄兵器?此言當真?!”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!
“十有八九。黑虎幫在城西山裡有個秘密據點,守衛森嚴,我曾讓手下遠遠打探過,夜裡能聽到隱約的打鐵聲,絕非普通鐵匠鋪。”
林小牧將賴三之前探聽到的零碎資訊串聯起來,“大人,欲得鐵證,需入虎穴。我有一人,或可助大人一臂之力。”
“誰?”
“一位江湖朋友,身手極佳,擅長隱匿潛行。”林小牧沒有說出冷紫珠和影閣,只是取出了那枚冰冷的“鬼煞令”。
李巖看到令牌上猙獰的鬼首,臉色微變:“影閣的鬼煞令?你竟有如此門路?”
“機緣巧合,救過一位朋友。”林小牧含糊帶過,“大人可願信我一次?我讓這位朋友去取賬冊,並保護大人安全。”
“另外,讓我那手下賴三,帶大人去確認私鑄兵器的據點。雙管齊下,證據確鑿,大人便可調兵拿人!”
李巖在房中踱步,權衡利弊。
眼前這個年輕人,醫術通神,心思縝密,似乎還藏著不少秘密。
但事已至此,他孤身在此,別無他法。
“好!本官信你!”李巖拍板,“若能拿到鐵證,林小牧,你便是剿匪除貪的首功之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