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以後讓她煮給你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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賀謹予回房洗澡。熱水沖掉大半疲憊。

他想著江萊的反應。她被扔在半道,淋了雨,居然沒發脾氣。回到家還很專注地看論文。

換了家居服出來,他走到廚房門口,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的背影。

睡裙很寬大,像大學生穿的款式。

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象,從她身後摟住她纖細的身子時,那種兩手微微落空的感覺。

幾根碎頭髮貼在她後頸上,看上去有點癢。

“你做的清湯麵,到底放了什麼?”他對著她的背影問。

江萊怔了一瞬。

“沒放什麼。醬油,鹽,蔥花,就這些。”

“為什麼那麼香?”

“面本來就是香的。”

他走過去,抬手攬住她的腰,讓她靠向自己。

江萊整個人僵住。

“你煮的面,麵湯是清亮的,味道也特別好。”他輕輕把下巴擱在她肩上,“怎麼做到的?”

她聞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。另一個女人的。洗澡都沒洗掉。

“別把水燒太滾,保持冒小泡的狀態,有浮沫就撇掉,這樣煮出來的面,最好吃。”

“原來如此。”他淡淡一笑。

她猜到他為什麼問這個。

學會了,以後就讓她煮麵給你吃吧。

江萊拿碗盛面。賀謹予站在旁邊看著。

“你真的不生氣?”他忽然問。

江萊正在撒蔥花,手頓了頓,反問:“生什麼氣?”

賀謹予看到了她那一瞬間的僵硬。他冷笑了一下。

“我很欣賞你今晚的大度,賀太太。”

江萊剛把麵碗放在餐桌上,聽到這句話,心臟又被刺痛了一下。

她不明白,他這是何必。

為什麼就連她的自尊心,他都要傷害。

江萊緩緩轉過身,看著他。拉起裙襬,行了一個屈膝禮。

“As you wish.(如您所願)”

然後轉身回房,關上門。

咔噠一聲,很清脆。

賀謹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稍縱即逝。

他拿起筷子吃麵。是他印象中的好味道。
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想起她剛才的樣子。

被扔在半道,淋了雨,換作別的女人,早就鬧了。

她不鬧,不吵,不質問。為什麼。

他想了想,得出了答案。

她太愛他了。愛到沒有脾氣,愛到不敢質問,怕他再也不回來。

也許,她想通了。生個孩子,坐穩賀太太的位置,才是正經。

女人不都這樣。

賀謹予吃完麵,放下筷子起身,把碗留在桌上,走了。

路過客廳時,手機震了一下。助理發來一份檔案,附件裡是一張圖片。

是一枚家族紋徽,江水紋,像躺著的大寫字母S。

程薰:【舉報我們的人,留下了這個紋徽。】

和慈善酒會上點天燈那人留下的一模一樣。

賀謹予盯著那張圖片看了幾秒,眉頭越皺越緊。

到底是誰?

***

江萊一早接到醫院電話,叔叔的癌細胞擴散了,必須馬上進行第二次手術。

趕到醫院時,叔叔剛打了鎮靜劑,正在睡覺。

羅主任把江萊請進辦公室,關上門,語氣很重:“少奶奶,您叔叔的病不能再拖了。P藥到底能不能搞到?”

江萊心裡很亂,抿了抿唇:“可以。但需要時間。”

羅主任沉默了幾秒。

“少奶奶,不能等了。如果新藥不來,三天之內,必須進行第二次化療。”

“我叔叔的身體經不起化療了。”

“如果您不同意化療,”羅主任看著她,“剩下的,就只有保守治療了。”

保守治療,就是眼看著癌細胞吞噬叔叔的身體,痛苦地等死。

江萊走出辦公室,走廊很長,日光燈白得刺眼。

她站了一會兒,掏出手機,撥了賀謹予的號碼。

響了很久,他接了。

“我在出差,要離開一週。”他的聲音很淡,“什麼事?”

“我叔叔的藥,什麼時候能來?醫生說最多隻能等三天。”

電話那頭頓了一下。

賀謹予冷笑了一聲:“又是你叔叔。江萊,如果不是你孃家有事求我,你還會給我打電話嗎?”

江萊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。她沒說話。

“等等。”他的語氣忽然變了,像在翻看什麼,“程薰說藥已經到手了,這就給你送過去。”

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,電話就掛了。忙音嘟嘟嘟地響。

中午的住院部人來人往。

江萊剛給叔叔喂完湯,程薰來了。

她在病床前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過身,畢恭畢敬地看著江萊:

“賀太太,可以借一步嗎?我有事要向您彙報。”

江萊看了她一眼,放下碗,領她去了會客室。

程薰從包裡拿出一盒藥。江萊的心跳停了一瞬。

“賀太太,這是P藥,好不容易搞來的。”程薰挑了挑眉,“請您不要再向賀總惡意投訴我了。”

江萊沒理會她,接過藥,反覆看上面的說明。

是A國那家新藥公司生產的,包裝、批號、說明書,都對得上。

程薰站起身,淡淡一笑:“賀太太,如果您滿意了,我先告退。”

走了兩步,她又停下來,轉過身。

“哦對了,賀總這周放假,他跟您說了嗎?”

“放假?”江萊想起早上那通電話。他說出差,要離開一週。

“沈小姐的父親要遷墳。”程薰的語氣不緊不慢,“賀總幾個月前幫她找了風水大師看穴,花了幾百萬封紅包,總算選了個吉穴。這次遷墳,賀總親力親為,還要幫著扶靈呢。”

江萊的指節收緊,指甲陷進掌心。

扶靈。那是女婿該乾的事。

“我先生已經跟我說了。”她的聲音很平,平得不像自己的,“你不必專門告知。”

她頓了頓。

“對了,程秘書。‘賀太太’這個稱呼我忽然不喜歡了。以後,還是叫‘少夫人’吧。”

程薰的下頜線繃緊了。她的眉頭蹙起來,目光變得不太友好。

江萊想起盛延洲說過的話。國小而不處卑,可亡也。

她微微一笑:“怎麼,叫不出口?”

程薰咬緊後槽牙,垂下眼睛:“少夫人。”

“多喊喊,以後就熟練了。”江萊淡聲道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程薰握緊拳頭,轉身快步離開。

江萊拿著藥盒走出會客室,腳步頓住了。

盛延洲倚在門邊,兩手抱胸,淡淡地看著她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剛才的話,他似乎都聽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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