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賀總,我不在乎你了(1 / 1)
從飯店出來,盛延洲先回家牽Nemo.
套好狗繩,他把繩環遞給江萊。
江萊高興地接過,撓了撓Nemo毛茸茸的腦袋。
“走咯。散步去。”
沿著開滿鮮花的小河涌走了一段,便來到開闊的江邊。
狗子走在前面,二人在江邊並肩慢慢地走,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。
“延洲哥,我好像想起來了,高中的時候,你整天戴著口罩,我那時都沒見過你的樣子。”
“那時候呼吸道敏感,醫生讓我戴口罩。”
“哦。”
江萊還想問,那次一挑六救她的男生是不是他。不知為什麼,沒問出口。
又往前走了一段,歌聲飄過來。
江堤有一段臺階,坐滿了年輕人。臺階下,一位歌手抱著吉他,在唱粵語歌。
聽眾們舉著手機,開啟閃光燈,跟著合唱,像聽演唱會。
“過去坐坐?”盛延洲問。
“嗯。”
兩人在臺階上找了一個空位,江萊也學著其他人的樣子,把手機舉起來,點亮閃光燈。
星星點點的燈光連成一片,熟悉的老歌把人帶回各自的過去。
江萊很久沒有如此平靜放鬆。
幾天前,她還絕望地以為,她最愛的親人可能要在這個春天離開了。
她舉著燈,手痠了,不想放下。生怕一放下,奇蹟就會消失。
快要撐不住的時候,一隻手伸過來,幫她握住了手機的上半部分,撐住她。
她沒有轉頭。
他掌心溫暖,只觸到她的指尖,卻讓她有種心有靈犀的錯覺。
***
剛答謝完最後一批來弔唁的客人,賀謹予快步走進休息室。
他正要拿出手機給江萊打電話,沈汐月跟了進來。
“謹予,我們準備回酒店了。”她看著他,目光中滿是柔情。
賀謹予沒理會,當著她面給江萊打電話。
剛響了幾聲,又被對方結束通話了。
他氣得想摔手機。
他託大師在沈家祖居的江城找了一塊風水吉田,這幾天都忙著沈汐月亡父遷墳的事。
當年沈伯父在獄中鬱鬱而終,賀謹予一直心懷歉疚。
遷墳事大,他親力親為。就在重新下葬的法事上,江萊給他打了個電話,咒他被用錯藥。
然後,他就再也打不通她的電話了。
“你們去吃吧,我要回花城。”
賀謹予收起手機正要出去,程薰走了進來。
他一看見這個秘書就來氣,把火全撒到她身上。
“我老婆要的那個藥你給她送去了嗎?”他大聲質問。
程薰懵了,一臉無辜,“賀總,已經給您太太了。”
“那她為什麼還咒我被用錯藥?”賀謹予吼起來,腦門上青筋畢露。
他從來沒發過這麼大的火。沈汐月愣住,程薰則是慌了。
“賀總,我真的把藥給太太了,她去找了羅主任,還說馬上要換新療法。”程薰虛弱地解釋。
沈汐月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賀謹予的袖子,壓低聲音說:“謹予,會不會是她知道你來江城幫我父親遷墳,賭氣才說那樣的話?”
賀謹予好像被點醒了。
這不是沒可能的。看來,這次她是真生氣了。
生氣所以咒他?
他再次攥緊拳頭。
“我回去找她問清楚。”賀謹予穿過兩個女人中間,快步走了出去。
程薰鬆了口氣,感激地看著沈汐月,由衷地說:“沈小姐,謝謝你。”
要不是她解圍,程薰懷疑自己剛才要被老闆解僱了。
沈汐月拍拍她的手背:“賀太太是家庭婦女,有事只會求老公。我們職場女性之間,多多相互理解吧。”
程薰想起江萊那副趾高氣昂、高高在上的樣子,後槽牙都要咬碎了。
剛才沈汐月一句話就讓老闆消氣,誰才是賀總的真愛,已經不言自明。
她必須早點抱上未來老闆娘的大腿最好,幫著沈汐月把江萊擠走,獻上投名狀。
程薰笑著說:“沈小姐,以後有什麼事,儘管吩咐我。”
“別這麼說。”沈汐月微微一笑,“咱們是朋友。”
“對,我們是好朋友。”程薰瞭然地笑了,“以後有什麼事,我們倆要互通有無,向後幫助。”
“那是當然。”
***
江萊開啟五天沒開的房門,一眼看見賀謹予坐在客廳沙發上。
一瞬間,她有些錯愕,好像想不起這個人是誰。
幾秒後,她才回過神來。
她結婚了,這人是她的丈夫。
短短四天,好像一切都變了。
她直面過死亡,又從絕境回來,過去執著的事情,變得輕如鴻毛。
“不是說要去一週嗎?怎麼提前回來了?”江萊邊換鞋邊問。
賀謹予抱著手臂,冷冷盯著她。
“你那天在電話裡說的話,到底是什麼意思?”
“哪天?”
江萊認真回想了一番,才想起:那天發現程薰拿來的是假藥之後,她確實給他打過一通電話。
“哦,是那個。”她穿著拖鞋經過客廳,往客房走,“你去問問程薰吧。”
“她說把藥給你了。”
“那就以她說的為準。”
江萊走進客房,正要關門,門被頂住了。
賀謹予不知何時跟了過來,用腳抵住門。
他站在門外,一手撐住門框,居高臨下冷冷盯著她。
“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江萊看了他一眼,心裡嘆了一口氣。
其實,他們之間,已經沒有什麼溝通的必要。
但他似乎壓根不明白,她為什麼生氣,為什麼心死。
“程薰是拿了藥來,但那個藥,不是真正的P藥,而是對照組實驗用藥。”她頓了頓,“如果那天用了她給的藥,我叔叔的命就沒了。”
賀謹予怔住。
程薰竟然辦事這麼不用心。他會找她算賬。
“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?我可以再幫你去找藥。”
“你?”江萊苦笑,“你不會的。你只會把程薰罵一頓,讓她再去辦。”
她搖搖頭:“我等不起。藥的事情,我自己搞定了。”
她不想再談,轉過身,賀謹予拽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腕很細,好像又瘦了一些。
他放緩語氣:“你叔叔沒事了?”
江萊抿抿唇。叔叔得的是最兇險的胰腺癌,怎麼可能那麼輕鬆就過關?
她不想跟一個從頭到尾不關心也不幫忙的人解釋這一切。於是掙開他,淡淡道:“會沒事的。”
賀謹予覺出來了。她對他,冷淡了。
她知道他去江城的事嗎?也許知道,也許不知道。他想解釋一下,可又覺得沒有必要。
江萊抬眸看了賀謹予一眼。他站在那兒,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“你怎麼弄到藥?”賀謹予問。
江萊沉默。
少傾,她抬起頭看著他:“如果你現在不想休息,我們就談談吧。”
賀謹予的心往下一沉。
“談什麼?”
“談談沈學姐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