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女朋友?不,未婚妻(1 / 1)
下雨天,小超市沒什麼顧客。
江萊坐著刷手機,刷得實在無聊,就點開了金融分析師的課件。看了一會兒,又拿出草稿紙,開始做模擬題。
寫著寫著,一根修長的手指落在題目上。
“這裡錯了。”
江萊不用抬頭也知道是誰。她煩躁起來,把草稿紙揉成一團扔了,把手機螢幕倒扣,抱著手,別開臉。
盛延洲挑了挑眉:“逆反期到了?”
江萊不說話,也不看他。
過了好一陣子,她慢慢轉過頭。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他已經不在跟前了。
她生了一會兒悶氣,慢慢彎腰,把紙團撿起來,攤開,找到那道錯題。想了一會兒,知道錯在哪兒了,低頭改了起來。
下班後,江萊一個人去逛街。盛延洲還跟在她後面,不遠不近地輟著。
不知不覺,她在鵬城待了一週,他也在鵬城陪了她一週。今天她沒有回頭瞪他。慢慢地,他走過來,和她並肩。
“跟我回花城。”他說,“在花城你也一樣可以躲起來。”
江萊說:“我沒有躲。我這是在休息”
“在城中村打工算休息?”
“對,我覺得可愜意了。現在就是我這輩子最舒坦的時候。”
話音剛落,兩個人同時頓住了腳步。
賀謹予和沈汐月從一家五星級酒店走出來。他拉著她的手,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。她迎著他的目光,笑意繾綣。兩個人並肩站在路邊等車,旁若無人。
江萊轉過身,背對著他們。
“你躲什麼?”盛延洲的聲音很低,“該躲的是他們。”
江萊的眸光沉了沉,嘴角扯了一下,算不上笑:“你不是想讓我回去嗎?你這麼能打,把賀謹予打殘廢了,我就跟你回去。”
盛延洲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
“染了黃毛,是有點叛逆在身上。”
他脫下西服,披在她肩上。又摘掉她頭頂的鴨舌帽,戴在自己頭上,帽簷壓得很低。然後抽出一塊手帕,不緊不慢地纏在手上,纏了一圈又一圈。
動作太專業了,像專業拳手。
江萊盯著他的手:“你要幹什麼?”
“待會兒要把他打殘了。”他的語氣很淡,“最好不要留下DNA。”
他抬腳,不緊不慢地朝正在等車的賀謹予和沈汐月走去。
五星級酒店門口人來人往,有人停車搬行李,有人等車。
“賀謹予。”他喊了一聲,聲音不大,但很清晰。
幾個人同時回過頭來,視線落在他身上。賀謹予抬起頭,臉上的笑還沒收乾淨。沈汐月也看過來,
像獵人鎖定了獵物。盛延洲忽然加快腳步,徑直朝那對男女走過去。
忽然,一個身影從旁邊閃過來,攔在他面前。盛延洲不得不收住腳步。
江萊張開雙臂,胸膛起伏著,驚恐猶疑地看著他。雨水被風颳過來,落在她臉上,打溼了黃燦燦的髮尾。
盛延洲抬了抬帽簷,看著她。“怎麼?捨不得我?還是捨不得你老公?”
江萊咬著唇,沒有說話。
雨越下越大,從眉心滑下來,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淌。
賀謹予的視線穿過人群,他認出了盛延洲。他前面還站著一個女孩。西服很寬大,罩在身上,像借來的。下身光著兩條長腿,小腿上貼著文身貼,海浪的圖案。頭髮染成韓系淺金色,看上去很柔軟。
“盛延洲?”他抬腳走過來。沈汐月跟在他身後,形影不離。
江萊還沒反應過來,鴨舌帽就重新扣回了她頭上。帽簷被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盛延洲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,把她的額頭按在自己胸膛上。
她聽見他的心跳,沉穩的,一下一下的。
他抬眼看向賀謹予。那目光不重,卻直指人心。
賀謹予的步子頓了一下,眉頭微微皺起來。
沈汐月笑著問:“延洲,你怎麼在這兒?”
“旅遊。”盛延洲說,“你們呢?”
沈汐月挽住賀謹予的胳膊,甜甜地笑了笑:“我們也是旅遊。”
盛延洲的嘴角動了一下,不算笑。
“汐月。”賀謹予的聲音低下來,帶著一絲制止的意味。他看向盛延洲懷裡的女孩,明明不認識,卻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穿著男人的西服,衣襬下面那雙長腿白得刺眼,又長又直,很漂亮,漂亮得讓他心裡不舒服。
賀謹予挑了挑眉:“女朋友?”
盛延洲緊了緊手臂,一字一頓糾正:“不,未婚妻。”
江萊的身子僵了一下。他的手指收攏,緊緊地扣在她肩頭,讓她動彈不得。
“不介紹一下?”賀謹予的笑裡有一絲輕蔑。
盛延洲讓江萊轉過身,面朝賀謹予和沈汐月。她頭上的帽子差點飛出去,幸好她用手壓著帽簷,帽子擋著她的臉。
心怦怦跳,她心想,不會被認出來吧?
那對狗男女沒有認出她。不知為什麼,她竟然有點失望。
盛延洲湊近她耳畔,聲音低啞:“寶貝,不打個招呼?”
江萊低著頭,牙根咬緊,緩緩舉起右手拳頭,又從拳頭裡緩緩豎起一根中指。
賀謹予和沈汐月同時怔了一下。沈汐月的笑容僵在臉上,賀謹予的眉頭擰得更緊了,眼底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惱怒。
盛延洲禁不住輕笑出聲。他的語氣很淡:“不好意思。孩子最近叛逆期。我會好好教育她的。回見。”他摟著她轉身走了。
身後傳來賀謹予的聲音,剛好能被聽見:“什麼鍋配什麼蓋。低配。”
江萊回頭看了一眼。沈汐月脖子上戴著那條珍珠項鍊。曾經在她自己脖子上戴了不到半小時的那一條。他點天燈拍下的那一根。
人生不是爽劇。有人出生就註定贏,有人則註定輸,這是命。
走出一段距離,盛延洲鬆開手,看著她。
“你剛才答應我什麼?”他說,“不是我辦不到,是你不讓。”
雨已經小了,細細的,落在臉上涼絲絲。江萊動了動唇,沒頭沒尾地說了句:“我贏不了的。”
他盯著她:“對,你大機率這輩子都贏不了。”
江萊像被人用棍子猛敲了一下腦袋。
“贏不了又怎麼樣?又不會死。”他說。
她看著他。兩個人站在鵬城馬路邊一言不發,很久、
“……什麼時候考試?”她問。
“下週。”
“完蛋。”
盛延洲挑了挑眉,撓了撓她的腦袋:“先把你這頭雜毛染回去。”
“不要,我喜歡這個顏色。”江萊撇了撇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