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太妹和保鏢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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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中村的熱鬧是另一種熱鬧。窄巷兩邊擠滿了小商店,招牌摞招牌,霓虹燈管把路人的臉映成紅紅綠綠的。

烤串和糖水的香味交織在一起,還有下水道隱隱約約的氣味。

江萊手裡捧著一杯珍珠奶茶,慢悠悠地走著。

路過一家服裝店,她停了腳步。

老闆娘迎上來,看清江萊的樣子,眼睛一亮,從架子上抽出好幾套衣服,在她身上比畫:“靚女,這套適合你,這套也適合你,很顯氣質。”

江萊沒看那些,指了指角落裡一套熱褲加露臍T恤:“我要這個。”

老闆娘愣了一下,還是幫她拿了。

江萊換上,站在鏡子前。熱褲短得不能再短,露出一截纖細到像很易折斷的柳腰。

老闆娘笑著猛誇:“靚女,你的腿好長啊,是做模特的吧?”她又給江萊拿來一雙老爹鞋,腰上系一件格子襯衫。

江萊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陌生得像另一個人。

“就這套。穿上走。”江萊說。

“你的舊衣服呢?”老闆娘問。

“不要了。”

“這可是名牌啊。”

“送你了。”

江萊走出來。路邊有個賣帽子的小攤,她挑了一頂鴨舌帽戴上,她把帽簷壓得很低,像個離家出走的叛逆少女。

還不夠。她看見旁邊一家理髮店,玻璃門上貼著“染髮200元起”。她推門進去。

髮型師迎上來,翻著色板推薦了好幾個顏色,蜜糖棕,奶茶色,都是很淑女的。

江萊沒聽,指著最淺的那個金色:“染這個。”

“這個?你確定?”

“確定。”

小作坊用料就是猛,不到一小時就染好了。江萊對著鏡子,柔順的金色中長髮,並不殺馬特,很韓系。

髮型師很驚豔,舉著手機問:“靚女,能不能拍幾張照片當招牌?不收你染髮的錢了。”

江萊搖搖頭,掃碼付了錢,推門出來。

她忽然看見盛延洲站在街角。不遠不近,像一個影子,不知跟了她多久。

她心裡躥起一股火。又轉身鑽進更深的小巷子。

巷子兩邊都是穿耳洞和文身的店,燈光曖昧。她隨便推開一家的門。

“打耳釘。”她在高腳椅上坐下。

女老闆走過來,看了看她的耳朵,問她打哪裡。江萊指了指耳骨。

老闆利落地消毒、穿刺,一邊耳朵多了一個銀色的小圈。她對著鏡子看了看,還是不滿意。

她摘下口罩,“打唇釘。”

女老闆看了她一眼,說:“你生得這麼靚,不要打唇釘啦。”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方向,“再說,你男朋友也不會同意吧。”

江萊一回頭。盛延洲抱著手站在她身後,目光又淡又冷。

“他才不是我男朋友。”江萊轉回頭,把腿往凳子上一擱,“給我文身,文大腿。”

老闆猶豫著看了一眼盛延洲。

盛延洲沒動,聲音很平:“給她弄。錢我給。”

準備工作做了好一會兒。酒精棉擦過皮膚,涼絲絲的。紋身針裝好了,嗡嗡響。江萊和盛延洲都沒有說話。

她盯著那根針,它離她的皮膚越來越近,眼看就要紮下去。

“不用了。”她忽然躲開,把腿放下來,“我不文了。”

盛延洲走過來,從牆上撕了一張紋身貼,遞給她。

“這麼慫還想當太妹。”他語氣淡淡的,“貼這個,就當給你祛風溼。”

江萊瞥了他一眼,沒接。他也沒催,就那麼拿著。

老闆笑了:“你男朋友對你真好。”

她接過紋身貼,幫江萊貼在大腿上。是一個小小的海浪,靛藍色的,卷著白色的泡沫。江萊低頭看了一眼,沒說話。

盛延洲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奶茶,遞給她。

“玩夠了吧。晚飯沒怎麼吃,去吃點宵夜。”

“多管閒事。”江萊走出紋身店,頭也沒回。

路過一家大排檔時,有人喊她。“江萊!這邊!”

她回頭,看見林玉坐在路邊桌旁,衝她招手,旁邊坐著兩個男人。

江萊看了一眼身後不遠處的盛延洲,抿了抿唇。她走過去,在林玉旁邊坐下。

“這是我同事江萊,今天新來的。”林玉指了指對面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,“這是我男朋友,陳志。這個是他朋友,阿輝。他們都是做生意的。”

兩個男人上下打量了江萊幾眼。陳志笑著問:“美女,喝點?”

江萊點點頭。

陳志給她倒了滿滿一杯啤酒。江萊端起來抿了一口,苦的。她以前不怎麼喝,現在覺得苦一點也好,比腦子裡的那些念頭好咽。

隔壁桌一個文身的男人走過來,手撐在桌上,湊近了說:“美女,我大哥想請你過去坐一坐。”

江萊眼睛也不抬,冷冷說:“不去。”

紋身男湊近,色眯眯地盯著她的長腿:“給個面子嘛。”

“我說了不去。”

對方伸手想拉她。陳志和阿輝站起來擋了一下,推搡了幾句,嗓門越來越大。

眼看要打起來,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穩穩地扼住了紋身男的手腕。

“滾。”盛延洲的聲音不大。

隔壁桌騰地站起來好幾個人,來勢洶洶。

林玉像是見慣了這種事,反應快得像兔子,拽著江萊躲進旁邊的小巷子,探出頭往外看。陳志和阿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。

盛延洲一個人打三個。

沒用多久,那三個人都趴在了地上。他甩了甩手,轉過身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
林玉拽著江萊跑過去:“快跑!待會兒警察來了!”

三個人回到出租屋。林玉去自己房裡拿了跌打藥過來。盛延洲坐在沙發上,江萊蹲在他面前,用酒精幫他擦破皮的地方。酒精棉碰到傷口,他的手指動了一下,沒吭聲。

“你男朋友啊?”林玉靠在門框上問。

“我哥。”江萊頓了頓,“你男朋友結婚了。你沒看到他手上的戒指嗎?”

林玉愣了一下,滿不在乎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啊。可是他有給我錢。只要我拿錢回家,我爸媽也不反對。”

江萊沒抬頭,繼續擦酒精。

“剛才他扔下你跑了。”她說。

林玉愣了幾秒,眼圈紅了一下,又笑了:“不要緊。下次換我扔下他。”

江萊沒再說什麼。盛延洲看了她一眼,她抿著唇,不說話。

林玉見他沒什麼事,打了個哈欠,走了。剛走不久,樓下傳來她罵人的聲音,嗓門很大,整條巷子都能聽見。原來是陳志又回來找她,被她罵走了。

江萊笑了一下。很輕。

盛延洲拿出手機,低頭劃了幾下,然後把螢幕轉過來,對著江萊。

她愣了一下。螢幕上是她自己的照片。穿著熱褲,鴨舌帽壓著一頭金黃色的頭髮,大長腿上貼著那張海浪紋身貼,走在霓虹燈管交錯的老街上。

路邊的水窪映出她的倒影,她側著頭,目光望向畫面外,淡漠又疏離。

江萊從沒見過自己這個樣子。不像她,卻又是她。

她想起上次在印度浮屠前,他幫她拍的那張照片。她儲存了,一直沒有刪。

她抬起眼看著盛延洲:“你很喜歡在別人破碎的時候按快門。”

話音剛落,手機震了一下。他發過來的。

“你漂亮到犯法。應該讓男人為你心碎。”他淡聲說。

他拉開門,走了出去。

門關上了。

江萊坐在沙發上,手裡握著手機,螢幕還亮著。她看著那張照片,看了很久。

巷子裡有人在收攤,鐵皮捲簾門拉下來的聲音遠遠的,嘩啦一下,又安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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