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這狍子是你打的?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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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雪忙的說道:

“爹,嫂子撒謊,她什麼都沒有吃。她做飯的時候,我一直就在一旁看著呢。”

周芸輕輕將林大山扶著從床上坐起來:“爹,別聽小雪瞎說,我真的吃過了。”

林大山嘆口氣:“哎,都是林風那敗家子啊。”

“你剛借來的糧食就被他賭輸了,這個時候沒有回來,肯定是又去賭了!”

“等著他回來,我打斷他的雙腿。”

周芸眼神暗淡了幾分,不過還是說道:“爸,您就別生氣了,他白天說不定有什麼事,說不定不是去賭了……”

雖然是這麼說的,但是周芸也是一點的底氣也沒有。

林風帶著弓箭出門,不是去賭博,難道還是去打獵了?

林風站在房門外,聽著柴灶裡柴火噼啪的響聲,看著門角被風吹著緩緩擺動的蜘蛛網。

他深吸一口氣,邁開步子走進屋裡。

看見林風回來,林小雪抿了抿嘴唇,她似乎很怕林風,縮了縮脖子躲在角落去了。

周芸眉頭微微的皺了皺。

林大山癱坐在床上,瞥了一眼林風,渾濁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。

不過,他很快就收回目光,閉上眼睛,一副不想多看一眼的樣子。

“鍋裡給你留著的棒子麵粥,快去吃了吧。”

過了一會,嫂子周芸終於還是開口說道:

“你拿著弓出去幹什麼去了?”

“你就不能夠踏踏實實的做點什麼麼?”

林風老老實實的說道:“我知道了,嫂子。”

嗯?

周芸微微的一愣,平時自己說他兩句,她總是嫌棄自己囉嗦。

每次不是不耐煩就是和自己甩臉子。

這次是怎麼了?

周芸抬頭,第一次正眼看向林風。

嘭!

林風此時將肩膀上的袍子直接的扔在了地上。

這……

這是一隻袍子?

這東西哪來的?
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了那隻狍子的身上。

灶膛裡的火苗跳了跳,映得狍子灰褐色的皮毛泛出一層暗紅色的光。

安靜了幾秒。

小雪怯生生地開口,聲音小小的,像是怕驚動了什麼:

“是不是……就有肉吃了?”

她怯生生地看著林風,枯黃的小臉上,那雙黑亮的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期待。

那眼神裡有不可思議,更多的是不敢確信。

自己那個天天渾渾噩噩的二哥,竟然真的帶著一隻狍子回來了。

周芸用圍裙擦了擦手,看向林風:

“林風,這個是哪來的?”

林風笑了笑,剛想說‘我自己打的’,周芸就搖了搖頭,語氣篤定:

“絕對不可能是你打的。”

“你連弓怎麼拉都不知道,更別說是打獵了!”

她頓了頓,隨後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:“這狍子不會是病死的,你撿回來的吧?病死的可不能夠吃,吃了要出事的。”

林風無語的笑了笑,怎麼自己打的獵物還成了病死的了。

不過他知道嫂子是刀子嘴豆腐心,所以也沒有在意。

“嫂子,你看這狍子身上的血還是新鮮的呢。”

林風指了指狍子後腿和脖子上的傷口:“傷口周圍的肉也沒變色,不是病死的,你就放心吧。”

周芸低頭看了看,確實,血跡還是暗紅色的,沒有發黑,傷口處的肉也是鮮紅的。

這時候,床上傳來林大山低沉的聲音:

“把狍子拎過來我看看。”

林風應了一聲,拖著狍子走到床邊。

林大山撐著身子坐起來,渾濁的老眼在看見狍子的那一刻,微微亮了一下。

他沒有急著說話,而是先伸手摸了摸狍子的皮毛,從脊背一直摸到腹部。

然後又翻看傷口,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傷口邊緣的皮肉,湊近聞了聞。

接著,他掰開狍子的嘴,看了看牙齒的磨損程度。

翻看四隻蹄子,檢查蹄底的磨損和縫隙裡有沒有嵌著什麼。

最後,他按了按狍子的肚子,感受內臟的溫度和狀態。

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粗糙的手指雖然因為常年臥床有些僵硬,但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老獵戶特有的章法和講究。

林大山直起身,緩緩說道:

“皮毛順滑厚實,底絨密,是山裡野生的,不是家養的。”

“傷口血是鮮的,皮肉彈性還在,沒發硬,肚子按下去內臟還有餘溫,這狍子死了不超過三個時辰。”

他看了一眼林風:“是新死的,能吃。”

“你小子也是真走了狗屎運,進山還能撿到狍子。”

話是這麼說的,嫌棄的語氣也是真的。

但林風分明從林大山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異樣的目光。

那眼光裡有難以置信,似乎還有一絲欣慰,甚至還有一點……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
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二兒子了,今天第一次,覺得這小子順眼了一點。

小雪早就按捺不住了,聽見爺爺說能吃,立馬湊到周芸身邊,拽著她的衣角,仰著小臉問:

“嫂子,既然是新打來的,那可以吃肉了麼?”

她說完,又偷偷看了林風一眼,眼神裡有討好,也有一點點害怕。

好像是怕二哥不高興,又好像是在確認,這個帶肉回來的二哥,和以前那個兇巴巴的二哥,還是不是同一個人。

周芸被她逗笑了,伸手揉了揉小雪枯黃的頭髮。

她回頭看了林風一眼,看見他衣服上被荊棘劃破的口子,看見他褲腿上全是泥巴和草籽,肩頭的衣服上還洇著一片暗色的水漬。

是扛狍子時出的汗,浸透了衣服。

也不知道這瘦胳膊瘦腿的,是怎麼把五十多斤的狍子從山裡扛回來的。

“你先去坐著歇一會兒,別杵在那兒了。”

周芸語氣還是硬邦邦的,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。

“我去收拾。”

林風確實累壞了。

他的氣血雖然加到了1.1,但那也只是從“病秧子”變成了略強於正常人的水平。

扛著五十多斤的狍子在山路上走了那麼久,體力早就透支了。

他也沒客氣,直接坐到灶火旁,往灶膛裡添了兩根柴,靠著牆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
火烤在身上,暖烘烘的。

周芸挽起袖子,蹲下來,雙手託著狍子掂了掂分量。

她常年幹農活,手上是有數的。

“這狍子怎麼也有五十斤出頭。”

她自言自語地說:“去了皮,掏了內臟,放了血,淨肉估摸著能有個三十來斤。”

她一邊說,一邊抬頭看了林風一眼。

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。她的眼神裡多了一點熱切。

“林風。”

“嗯?”

“這獵物是你拿回來的,嫂子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
周芸擦著手上的血漬,認真地說:

“這狍子咱們能不能拿去賣了?肉留一條腿就夠了,剩下的賣了,先把這段時間借人家的糧食還了行麼?”

山裡的人,家裡的糧食都不寬裕。

以前是沒有,現在有了必須要還。

但是這狍子畢竟是林風帶回來的,所以還是要問問人家。

林風沒有說話,點了點頭。

周芸繼續說道:“再買些米麵回來,剩下的錢……我想著給爹抓幾副藥,再給小雪扯塊布做件衣裳。”

“這丫頭長了個子,去年的衣裳都短了一大截。”

“最後應該還會剩一些錢,應該夠你出去……”

林風靠在牆上,火光映在他臉上。

“嫂子,錢就留著家裡用,我也沒有用錢的地方。”

嗯?

周芸愣了一下。

林風以前為了出去玩,家裡的錢那可是沒有少偷。

昨天不就是為了玩,將她家裡僅剩下的棒子麵全都偷出去賣了。

而現在,他竟然說自己沒有用錢的地方?

難道真的是改好了?

也不見得。

誰知道林風又想什麼呢?

算了,還是先收拾那狍子吧。

這時候,小雪湊過來,抱著周芸的胳膊,小聲說:

“嫂子,小雪幫你燒水,小雪想吃肉了……”

林小雪都不記得自己上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,此時她的眼睛彷彿長在袍子身上了一般。

周芸被她逗得笑出了聲,眼角卻溼了。

“好,嫂子一會就給小雪燉肉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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