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配合演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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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家的人是怎麼想的,他真的想要撬開李掌櫃的腦袋看看,對方是怎麼舔著臉讓自己入贅的。

就是給自己一百兩自己也不會考慮的好不好。

還想著免一點賭債就想把自己娶過去?

這是真的吃準了原主自私軟弱,打腫臉充胖子的性格了。

見林風來了,李掌櫃目光一閃,然後掛著笑直接的走了過去:“林哥,幾天沒見,又精神了啊。”

當著圍觀這麼多人的面,李掌櫃的這一生林哥,那可真的是給足了林風面子了。

放在原主身上,他早高興的要起飛了。

不過,此時林風聽著這聲稱呼,卻沒有什麼感覺,反而覺的有些噁心。

……

院子裡,張強正站在人群中間,眉飛色舞地吹噓著。

“你們是不知道,林哥那叫一個大氣!”

張強雙手比劃著,嗓門大得恨不得讓全村人都聽見:

“一百兩銀子!金鐲子金簪子!”

“還有老了好東西了!”

聽完張強的話,周圍就發出一陣驚呼。

“我的天,一百兩銀子?林家老二哪來這麼多錢?”

“就是吹牛吧,他們家連飯都快吃不上了!”

“你懂什麼,人家林哥有本事!昨兒還打了一隻狍子回來呢!”

“說不定進山找到什麼寶貝了呢?”

張強雙手叉腰:

“要不說林哥有魄力呢!”

“這排面,十里八鄉找不出第二個!要不李掌櫃怎麼能夠看上林哥呢?”

“李掌櫃是什麼人?那是咱們這片的體面人!”

“可林哥呢?人家不白娶,該下的聘禮一分不少!這叫什麼?這叫講究!”

圍觀的人群裡,各種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剛進院子的林風。

張強一扭頭,看見林風來了,眼睛一亮,屁顛屁顛地迎了上去。

“林哥!你可算回來了!”張強滿臉堆笑,點頭哈腰的:

“我把你的話原封不動地給李掌櫃帶回去了!”

“李掌櫃一聽,當時就拍了桌子,說林風這小子有誠意!”

“這不,下午就帶著姑娘親自過來了!”

他壓低聲音,湊到林風耳邊,語氣裡全是討好:“林哥,李掌櫃能親自來,你這面子可大了去了!”

“咱牛家村多少年都沒有過這樣的排面!”

林風沒接話,目光掃過院子。

裡屋門口,周芸正扶著林大山坐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。

林大山的臉色蠟黃,眉頭擰成了一個大疙瘩,兩隻手緊緊攥著椅子扶手,青筋都暴起來了。

周芸站在他身後,臉色也不好看,嘴唇抿得發白,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。

兩個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林風身上,那眼神裡寫滿了擔心。

一百兩銀子,上哪兒弄去?

這要是真答應了,可怎麼辦?

小雪躲在門框後面,只露出半個小腦袋,眼圈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。

林風收回目光,臉上忽然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。

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市儈,幾分討好,還有幾分被“抬舉”後的受寵若驚。

活脫脫就是原主以前那副打腫臉充胖子的德行。

“哎呀,李掌櫃!”

林風快步走過去,雙手抱拳,聲音響亮得院子裡外都能聽見:

“您這一來,可真是給我臉上抹光了!我這破院子,什麼時候來過您這樣的大人物啊!”

李掌櫃臉上的肉抖了抖,笑得更深了。
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
“林風啊,張強把你的話帶到了,我李萬山做事向來痛快,既然你有這個誠意,我自然也不能端著。”

李掌櫃揹著手,一副長輩看晚輩的慈祥模樣:“我就這麼一個閨女,她的終身大事,我必須親自把關。”

“今天來,就是看看你,看看你們家。”

他說“看看你們家”的時候,目光在破舊的土坯房上掃了一圈,嘴角不易察覺地抽了抽。

張強湊過來,笑嘻嘻地問:“林哥,那彩禮的事兒……”

“那還用說?”

林風一拍胸脯,聲音又大了幾分,恨不得讓牆外圍觀的人都聽見:

“之前怎麼說的,就怎麼辦!”

“一百兩銀子,金鐲子金簪子綢緞燕窩鹿茸山參,一樣不能少!”

“我林風說話,一口唾沫一個釘!”

這話一出,林大山的臉刷地白了,身子晃了晃,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。

周芸眼疾手快地扶住他,自己的手也在發抖。

圍觀的村民們炸開了鍋。

“還真給啊?一百兩?他哪來的錢?”

“打腫臉充胖子唄,到時候拿不出來看怎麼收場!”

“這林家老二怕是讓驢踢了腦袋了!”

李掌櫃和張強飛快地對視了一眼。

那眼神裡,壓不住的喜色幾乎要溢位來。

成了!

張強心裡美得不行,這媒要是做成了,李掌櫃那邊少說也得給他十塊大洋!

李掌櫃心裡也,一個上門女婿,倒貼一百兩聘禮,這買賣上哪兒找去?

“林風啊。”

李掌櫃揹著手,端著架子,語重心長地說:

“我沒有看錯你。不然我怎麼就能把我閨女許給你呢?”

“你放心,等你過了門,我一定好好對你,拿你當親兒子待。”

他說“過了門”三個字的時候,特意加重了語氣。

入贅,是女方娶男方,可不就是“過門”麼?

林風臉上的笑容不變,甚至還帶著幾分感激:“那我可要多謝李掌櫃的抬舉了!”

張強在一旁搓著手,眼珠子轉了轉,試探著問:“林哥,那這彩禮……你看什麼時候方便……”

他臉上堆著笑,那笑容裡帶著市井無賴談買賣時特有的精明,先把日子定下來,定了日子就不好反悔了。

林風大手一揮,一副混不吝的樣子:

“攢錢不得要時間啊?一百兩銀子又不是大風颳來的!等我攢夠了,親自送到李掌櫃府上去!”

張強愣了一下,趕緊說:“那總得有個日子吧?林哥你看這……”

“咋的?不信我啊?”林風的臉色突然一沉,聲音也冷了下來:

“我林風什麼時候說話不算過?”

張強嚇了一跳,連忙擺手:“不是不是,林哥你別誤會,我就是隨口一問……”

他不敢再逼了。

以他對林風的瞭解,這人就是個順毛驢,得哄著抬著,給足了面子才行。

要是逼急了,他能當場翻臉。

李掌櫃也看出了苗頭,趕緊打圓場:

“不著急不著急,日子的事兒好說。反正我是看好林哥這個人了,就衝林哥的為人,說了的話就一定能夠辦到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忽然落在林風手裡提著的兔子身上。

那兔子肥得很,五六斤重,毛色油亮,一看就是山裡的好東西。

李掌櫃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這年頭,誰家都不寬裕。

鎮上雖然比村裡強些,但肉也不是天天能吃的。

這麼大一隻肥兔子,燉一鍋,夠一家人吃兩天的。

“林風啊。”

李掌櫃換上一副和藹的笑容,指了指那隻兔子:“這兔子不錯啊,又肥又大。正好翠蓮這兩天身子骨弱,需要補補,一會兒我帶走,給她燉個湯。”

他說得輕描淡寫,好像這兔子已經是他的了。

張強立刻跟上,滿臉堆笑地捧場:“林哥那可是場面人!一隻兔子算什麼?林哥連一百兩聘禮都捨得,還在乎這一隻兔子?”

李掌櫃滿意地點點頭,目光又掃過林風身後那間破土坯房,皺了皺眉,像是想起了什麼。

“對了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指點江山的味道:

“以後你嫁到我們家了,那門第就不一樣了。你注意點衛生,該洗的洗,該刷的刷。”

“作為老李家的人,你可不能讓人笑話,上不了檯面。”

“老李家的人……”

馬車上,李秀蓮忽然拍著手,含混不清地重複了一句,嘴角的口水流得更歡了。

丫鬟趕緊拿帕子給她擦。

院子裡,林風臉上的笑容還掛著。

但仔細看,那笑容已經不一樣了。

他的眼神變了。

從剛才的市儈、討好、受寵若驚,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。

像是冬天裡的一盆炭火,表面還紅著,底下的溫度卻在急速消退。

“你說誰上不了檯面?”

林風的聲音不大,但院子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那聲音裡沒有憤怒,沒有激動,只有一種很平靜的,讓人心裡發毛的東西。

李掌櫃一愣。

他本以為林風會笑嘻嘻地點頭答應,畢竟這人最好面子,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“抬舉”,應該是高興才對。
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李掌櫃強撐著笑臉,聲音卻沒那麼穩了:

“我就是說,以後你嫁到我們家……”

“去你媽的。”

林風的聲音突然拔高了,那股子混不吝的潑皮勁兒一下子全上來了。

“老子最特麼煩別人看不起我!”

他把手裡的兔子往地上一摔,指著李掌櫃的鼻子,聲音大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。

“老子靠自己的雙手掙錢,每一口吃的都是自己從山裡打來的,乾乾淨淨!”

“我怎麼就上不了檯面了?你們李家是什麼高門大戶?我沒有面子的啊!”

李掌櫃被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,張著嘴說不出話來。

圍觀的村民們全都傻了眼,院子裡鴉雀無聲。

林風往前邁了一步,聲音擲地有聲:

“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!你們李家看不上我,老子還看不上你們呢!這門親事,老子不結了!”

張強嚇得臉色發白,趕緊湊過來打圓場:“林哥,林哥你別生氣,李掌櫃不是那個意思,他就是隨口一說。”

“滾!”

林風一腳踹在張強大腿上,把他踹得趔趄了好幾步。

“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!兩頭遞話,兩頭拿好處,拿我林風當猴耍?滾蛋!以後別讓我看見你!”

張強捂著腿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。

李掌櫃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
他李萬山在鎮上混了這麼多年,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當眾懟過?

“林風,你別給臉不要臉!”李掌櫃的聲音發顫,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:

“讓你娶我女兒,那是抬舉你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你算個什麼東西?”

周芸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第一個衝了上去。

她擋在林風面前,對著李掌櫃,聲音不大,卻很堅定:

“李掌櫃,林風說什麼你們也聽見了。我們家不歡迎你們,請回吧。”

她說完,又補了一句:“欠你們的錢,我們會還的。”

小雪也從門後跑出來,緊緊抱住林風的腿,小臉埋在他腿上,不敢看人。

林大山坐在椅子上,渾濁的老眼看著這一幕,嘴唇劇烈地哆嗦著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但他的眼睛裡有光。

那種光,是看見兒子終於像個男人了的光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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