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看誰更著急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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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芸還是有些擔心,眉頭擰成了疙瘩:

“林風,不管怎麼說,咱們得想辦法,先把欠李掌櫃的錢還上。”

“欠債還錢,天經地義,省得他以後拿這個說事。”

她頓了頓,又叮囑道:

“還有,以後你去鎮上賭錢的時候,可一定要留意著點李掌櫃。”

“那個人心眼小,指不定什麼時候給你使絆子。”

林大山也在旁邊點頭,語氣沉重:

“你嫂子說得對。李萬山這個人,我打了一輩子交道,面上笑嘻嘻,背後下刀子。”

“你以後去鎮上,他肯定會找你麻煩的。”

林風聽完,有些哭笑不得。

怎麼老爹和嫂子還認為自己會去鎮上賭錢?

這分明是被原主之前的荒唐形象給荼毒太深了。

看來短時間想要讓他們轉過這個彎來,是不太可能了。

他把兔子拎起來,認認真真地看著林大山和周芸,一字一句地說:

“爹,嫂子,我以後真的不去玩賭錢了。”

“那東西沒有意思,十賭九輸,贏了錢得罪人,輸了錢坑自己家,我腦子又沒毛病,還去幹那缺德事?”

林大山和周芸對視了一眼,都沒說話,但眼神裡的懷疑還在。

林風也不急,繼續說:

“李掌櫃還真的以為拿住我了?”

“一點賭債,就想讓我改姓,上他們家做牛做馬,照顧他那個瘸腿的傻姑娘?”

“還想要我一百兩的彩禮?”

“不要碧蓮!”

他越說越來氣,嗓門也大了幾分:

“他們姑娘就是鑲了金邊,也不值一百兩!也不拿鏡子照照自己,什麼德行!”

周芸突然被林風的話給逗笑了,噗嗤一聲,捂著嘴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“你這嘴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損了?”她笑著搖頭,眼角卻有點溼。

林大山也有些繃不住了,嘴角抽了抽,但很快又板起臉來:

“你倒是嘴上痛快了,可這事兒傳出去,你以後找媳婦可怎麼辦?”

“十里八鄉的姑娘,誰還敢嫁給你?”

林風一笑,滿不在乎地說:

“爹,您就放心吧。要擔心的人是他們李家,不是我。”

他捏著嗓子,學著那些長舌婦人的腔調,尖聲尖氣地說:

“哎呀,你們聽說了沒有?李掌櫃家那個瘸腿的傻姑娘,不僅要讓人入贅,還開口要一百兩的彩禮呢!”

小雪被林風的怪模樣逗的咯咯直笑。

他放下嗓子,恢復了正常語氣:

“我今天已經把這事兒喊到天上去了。”

“以後誰家要是想跟李家結親,不得好好掂量掂量?”

“李掌櫃就算想用這套算計別人,別人也會拿我林風今天的事兒當鏡子照一照。”

他頓了頓,嘴角露出一絲壞笑:

“而且經過了這次事,李掌櫃再招女婿,彩禮的價碼可就不好降了。”

“哪怕他心裡只想要十兩,他也得硬著頭皮往上喊,不然怎麼對得起我把他捧得那麼高?”

“嘿嘿,就李掌櫃那瘸腿姑娘,就是他撒錢出去招人入贅都難,更別說還要人家倒貼彩禮了。您說,該操心的是誰?”

林大山和周芸對視一眼,半晌沒說話。

他們算是看明白了,林風把事情做得這麼絕,那是真的不想跟李掌櫃有任何瓜葛了。

乾乾淨淨,斷得徹徹底底。

周芸心裡盤算了一下,掰著手指頭說:

“狍子肉賣了能得一些錢,加上這隻兔子,再回孃家借一點,李掌櫃那邊的錢應該就能還上了。”

她說完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,眉頭舒展開來。

雖然要還一大筆錢,但她的心裡卻莫名地輕鬆。

彷彿這一刻,日子終於有了盼頭。

小雪從門後探出腦袋,眨巴著眼睛,小心翼翼地開口:

“嫂子,那……今天……能吃肉麼?”

她說完,舔了舔嘴唇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風手裡那隻肥兔子。

周芸被她逗笑了,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子:

“就你嘴饞!”

“那就燉一半,剩下一半明天賣吧。”

“欠李掌櫃的錢不著急,反正我明天還要上山。”

說著話林風把兔子遞過去:

“嫂子,辛苦你了。”

周芸也沒有意見,當下接過兔子,挽起袖子,開始忙活起來。

她先燒了一鍋熱水,然後將兔皮剝了下來,這皮子雖然小,不過質地柔軟,而且還很順滑,應該還可以賣個不錯的價格。

隨後他將兔子放在案板上。

刀是她從孃家帶回來的那把,不大,但磨得飛快。

她先切下兔頭,然後順著脊骨將兔子一分為二,一半留著明天吃,另一半剁成小塊。

刀落案板,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,每一刀都乾脆利落,骨頭應聲而斷,肉塊大小均勻。

灶膛裡的火已經燒起來了,周芸先用兔子煉出一些油來。

留下一些日後做菜,然後挖了滿滿一勺。

兔油入鍋,刺啦一聲,白色的油塊迅速融化,變成金黃色的液體,在鍋底歡快地翻滾。

周芸切了幾片姜,扔進鍋裡,又拍了兩瓣蒜。

姜蒜的香味被熱油一激,瞬間炸開了鍋,辛辣的香氣直往鼻子裡鑽。

她把兔肉倒進鍋裡,鍋鏟翻飛,每一塊兔肉都被熱油包裹,表面迅速變色,從粉白變成金黃,邊緣微微焦脆。

“好香啊……”小雪趴在灶臺邊,鼻子一抽一抽的,口水都快滴到灶臺上了。

周芸往鍋里加了水,沒過兔肉,又放了一小把幹辣椒、還有一些調料。

家裡沒什麼調料,就這些,還是去年林大山沒癱的時候買的,一直沒捨得用。

蓋上鍋蓋,灶膛裡的火燒得旺旺的,火苗舔著鍋底,發出呼呼的聲音。

不多時,鍋蓋縫隙裡開始冒出白汽,帶著濃郁的肉香,一絲一絲地往外溢。

那香味,濃烈、霸道,像一隻手直接從鼻子裡伸進去,攥住了胃,狠狠地擰了一把。

小雪蹲在灶臺邊,兩隻手扒著灶沿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鍋蓋,每隔幾秒就問一句:“好了沒?好了沒?”

周芸被她問煩了,伸手敲了她腦門一下:“急什麼?肉燉不爛你能咬動?”

又過了小半個時辰,周芸揭開鍋蓋。

一股白汽猛地衝上來,瀰漫了整個灶房。

鍋裡的湯汁已經收了一半,顏色變得濃郁,呈深褐色,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

兔肉在湯汁裡翻滾,每一塊都裹滿了醬色的湯汁,油亮亮的,看著就讓人咽口水。

周芸用筷子紮了一下肉,輕輕一戳就進去了。

“好了。”她說。

小雪差點蹦起來。

周芸先盛了一碗,端到林大山面前:“爹,您先吃。”

然後是林風的,滿滿一碗,全是好肉。

再是小雪的,碗裡堆得冒尖。

最後才是她自己的,碗底幾塊碎肉,上面澆了一勺湯。

小雪端著碗,鼻子貼在碗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。

小雪低下頭,夾起一塊肉塞進嘴裡。

肉燉得軟爛,幾乎到了入口即化的程度,輕輕一抿就散了。

兔肉特有的鮮味在嘴裡炸開,帶著鹹香、微辣、還有一點點調料的回甘。

肉汁順著嘴角往下淌,她趕緊伸出舌頭一舔,捨不得浪費一滴。

“好吃……”小雪含混不清地說,嘴巴塞得鼓鼓的,腮幫子一鼓一鼓的,像只小松鼠。

她嚼了幾下就嚥了,又夾起一塊,這次是骨頭邊上的肉,她用門牙一點點地啃,啃得乾乾淨淨,連骨頭縫裡的筋都不放過。

林大山坐在床上,端著碗,慢悠悠地吃著。

他吃得不多,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,像是在品味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
吃著吃著,他的眼圈忽然有點紅,趕緊低下頭,扒了一口飯。

林風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,嚼了兩下,眼睛一亮。

肉燉得恰到好處,不柴不膩,鹹淡適中。嫂子燉肉的手藝沒得說,就這麼幾樣簡單的調料,愣是燉出了大館子的味道。

他看了一眼周芸,見她低頭喝著碗裡的湯,湯裡漂著幾縷油花,碎肉沉在碗底,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,捨不得大口喝。

林風從自己碗裡夾了兩塊肉,放進周芸碗裡。

周芸抬起頭,剛要說什麼,林風已經低下頭吃飯了,一副“你別跟我客氣”的樣子。

她張了張嘴,到底沒說出來,把那兩塊肉夾起來,咬了一口。

灶膛裡的餘火還在燒,橘紅色的光映在每個人的臉上。

熱氣從鍋裡、碗裡升起來,瀰漫在整個屋子裡,把窗戶紙燻得潮乎乎的。

油燈的火苗搖搖晃晃,一家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大忽小,像是會動的畫……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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