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發現蝲蛄了(1 / 1)
天剛矇矇亮,東邊的天際線上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,遠處的山巒還籠罩在青灰色的霧氣裡,看不真切。
林風和周芸已經從藥材地裡出來了。
兩個人各揹著一大捆藥材,周芸的那捆是用麻繩紮緊的甘草和柴胡,少說也有三四十斤,壓得她肩膀微微往下沉。
林風那捆更大,足有五六十斤,用粗繩綁得結結實實,垛在背上像座小山丘。
藥材是從坡地上新割的,根莖上還帶著溼泥,葉子上的露水沒幹,沉甸甸的,散發著一種苦澀又清新的草藥味。
本來周芸想著一人背一捆,她揹她那捆小的,林風揹他那捆大的,各走各的。
可林風看了一眼她瘦削的肩膀,二話不說,把她那捆藥材也拎了過去,兩捆摞在一起,用一根扁擔挑在了肩上。
扁擔兩頭沉甸甸地往下墜,被壓出一個彎彎的弧度,但林風的腰桿挺得筆直,腳步穩穩當當的。
周芸拗不過他,只好空著手走在旁邊。
她看著他挑著兩捆藥材、肩上還掛著兩條豬腿和弓箭的背影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這個男人,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擔當了?
以前那個連自己都懶得動的林風,現在竟然主動挑起了最重的擔子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“你放下一捆給我”,但看著林風那副輕鬆從容的模樣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準備妥當,兩個人這才往鎮上去。
通往鎮上的路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土路,沿著山腳蜿蜒向前,一邊是陡峭的山坡,一邊是深深的溝壑。
路面被雨水衝得坑坑窪窪,大大小小的水坑一個接一個,泥濘得像漿糊。
有些地方的路基被沖垮了,只剩窄窄的一條,僅容一人透過,旁邊就是幾丈深的溝。
路兩邊的野草長得半人高,被晨風吹得沙沙作響,草葉上掛滿了露珠,人的褲腿掃過去,立刻溼透一大片。
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,在山谷裡迴盪,顯得格外空曠。
周芸走得小心翼翼,每一步都踩在稍微乾爽一點的地方,生怕滑倒。
她的布鞋底子薄,踩在泥水裡很快就溼透了,冰涼的水從鞋面滲進去,凍得腳趾發麻。褲腿上也全是泥,甩都甩不掉,走一步重一步。
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,周芸的呼吸就有些急促了。
她常年幹活,體力不算差,但這路實在太難走了。
腳底下打滑,泥水又深,每走一步都要多費不少力氣。
她的額頭開始冒汗,後背也溼了一片,小腿的肌肉開始發酸發脹。
可讓她意外的是,林風卻走得很從容。
他挑著兩捆藥材,肩上還掛著兩條大豬腿,少說也有一百多斤的分量,可走起路來卻輕鬆得很。
腳步不緊不慢,穩穩當當,踩在泥水裡也不見打滑,每一步都紮實有力。
他的呼吸平穩,額頭上連汗都沒出多少,臉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半點疲憊。
周芸心裡犯起了嘀咕。
以前林風可不是這樣的。
以前要上鎮裡,他必須要包車,走幾步路就喊累,動不動就蹲在路邊喘氣。
有一回她讓他幫忙背一小袋糧食去鎮上,才走了不到一半他就把糧食往地上一扔,說“背不動了,你自己想辦法”,然後自己坐車回去了。
可現在……
周芸偷偷看了林風一眼。
他正挑著擔子走在前面,背影寬闊,步伐穩健,根本不像是負重走了一路的樣子。
那副輕鬆的模樣,倒像是在散步。
她的腦子裡出現了最近林風的一些事情。
打狍子、打兔子、打野豬,一個從來沒有正經學過打獵的人,怎麼突然就成了百發百中的好獵手?
一個人怎麼能在短短几天之內,從一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廢物,變成能扛著一百多斤的獵物在山路上健步如飛的人?
這變化也太大了。
大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周芸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荒誕的念頭,林風上山,不會是碰到什麼神仙了吧?
要不然,怎麼解釋這一切?
她正胡思亂想著,腳下一滑,差點摔倒,趕緊穩住身子,喘了口氣,終於忍不住開口告饒:
“林風,你慢點……嫂子有點扛不住了。”
林風停下腳步,回過頭來。
他看著周芸氣喘吁吁、臉色發紅的樣子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他自己倒是真沒覺得累。
1.8的氣血加持下,挑這點東西走路,對他來說跟空手走沒什麼區別。
別說現在了,再走個十里八里,他還能走得動。
不過嫂子的體力確實到極限了。
“嫂子,要不我扶著你走吧。”
林風說著,把肩上的扁擔換了個肩,騰出一隻手來。
周芸搖了搖頭,用手撐著膝蓋喘了兩口氣:“沒事沒事,我就是……就是歇一會兒就好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,林風已經走過來,一隻胳膊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臂。
周芸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握住,那力道不大,但很穩,像是有一根柱子從旁邊撐住了她,整個人頓時輕鬆了不少。
“走吧。”林風說。
周芸沒有再拒絕,跟著林風的步伐往前走。
她能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力量。
不是那種硬拉硬拽的蠻力,而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支撐,既幫她省了力,又沒有讓她失去平衡。
走了幾步,她忍不住又看了林風一眼。
這人,竟然還有多餘的力氣來扶她?
她心裡那點疑惑,越來越重了。
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,路越來越難走,有一段上坡,泥水順著坡道往下淌,腳踩上去直打滑。周芸的腿已經開始發軟,每走一步都要咬著牙,膝蓋酸得像灌了鉛。
“林風,咱們……咱們歇一會兒吧。”
周芸實在是走不動了,找了個稍微乾爽點的路邊,彎腰扶著膝蓋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林風停下來,把扁擔靠在一棵大樹上,活動了一下肩膀。他臉上沒有半點疲態,呼吸還是那麼平穩,連額頭的汗都沒多出一滴。
周芸看著他,終於忍不住了:“林風,你真的不累麼?你這體力……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?”
林風笑了笑,沒有正面回答。他總不能說“我把屬性點加在了氣血上”吧?
“還行吧,這段時間進山練出來了。”他隨口說了一句,語氣輕描淡寫。
周芸半信半疑地看著他。
林風的體力當然不是“練出來”的,而是系統加點直接堆上去的。
1.8的氣血,比正常人高出將近一倍,挑一百多斤的東西走十幾裡山路,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。真要讓他放開走,他能把周芸遠遠甩在後面。
但現在他也沒法給嫂子展示自己的體力極限在哪。
他正想著怎麼轉個話題,忽然耳朵微微一動。
遠處,路邊的蘆葦叢後面,是一片不大的湖水。湖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,倒映著灰濛濛的天光,水面上飄著幾片枯黃的落葉。就在那湖面的方向,傳來一聲輕微的“咕嚕”聲,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下冒了個泡。
林風的感知比常人高出三成,這點聲響平時不注意根本聽不見,但落在他耳朵裡,清晰得很。
“嫂子,你在這等我一下。”
林風放下扁擔,把“逐鹿”從肩上取下來,放輕腳步,朝湖邊走去。
周芸一愣:“怎麼了?”
林風沒有回答,蹲在湖邊,目光透過水麵往下看。
湖水不算深,能隱約看到水底的沙石和水草。在靠近岸邊的一片淺水區,水底有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,石頭縫之間,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移動。
林風眯著眼睛看了幾秒,嘴角慢慢彎了起來。
是蝲蛄。
竟然還有這好東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