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英雄救美蘇婉清(1 / 1)
那女人的臉上很快抹上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,淚水還掛在腮邊,嘴角卻已經忍不住往上彎了。她想要站起來,腿卻軟得像麵條,身子一歪,又跌坐了回去。
周芸趕緊扶住她,輕聲安慰:“沒事了沒事了,姑娘別急,慢慢來。”
女人喘了幾口氣,這才穩住心神,抬起頭,警惕地打量了一番林風。
林風站在幾步之外,雙手自然垂在身側,弓背在身後,沒有什麼多餘的舉動,臉上的表情平靜而坦然。
她又看了一眼林風身後跟過來的周芸。
那是個女人,穿著樸素,面容和善,眼圈還紅著,一看就是個心軟的。
女人的目光在林風和周芸之間來回掃了兩遍,緊繃的身體才慢慢鬆了下來。
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氣球,整個人軟在車廂裡,眼淚又湧了出來,但這次不是因為恐懼,而是因為終於安全了。
“多謝救命之恩……”她的聲音發哽,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,掙扎著從車廂裡坐直了身子,朝林風微微欠身。
周芸扶著她,手忙腳亂地幫她把繩子徹底解開。
繩子勒得太緊,手腕上全是紅痕,有些地方已經磨破了皮,滲出血絲來。
周芸看得心疼,嘴裡唸叨著:“這幫天殺的,真是下得去手……”
林風站在一旁,目光掃過整個現場。
馬車、屍體、散落的包袱、受傷的馬,心裡生出幾分疑惑。
這姑娘看起來家境殷實,馬車是青綢車篷,料子上好,連車簾子都是繡花的。
隨從雖然死了,但穿著也不差。
這樣的人家出門,怎麼連個保鏢護衛都不帶?
“你這是要去哪兒?”
林風開口問道,語氣隨和:“怎麼也不帶點隨從護衛?這條路雖然平時太平,但深山老林的,總歸不安全。”
那女人用手帕擦了擦眼淚,聲音還有些發顫:“我……我要去外祖家省親,我不喜歡被人跟著,所以……所以就沒帶……”
她的聲音越說越小,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,顯然自己也意識到這決定有多冒失。
林風點了點頭,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這也不能全怪這女人大意,他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走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,確實沒聽說過有土匪出沒。
這夥人大概是最近才流竄到這一帶的,偏偏就被這姑娘撞上了。只能說運氣不好。
他正想著,目光忽然掃到馬車底下。
車輪旁邊趴著一個人,灰白色的頭髮,穿著灰布短褐,一動不動。
“那還有一個。”林風走過去,蹲下來看了一眼,是個老者,六十來歲的模樣,滿臉皺紋,嘴角掛著血跡,但胸口還有起伏,還有氣。
“老伯?老伯?”林風拍了拍他的臉。
老者悶哼一聲,緩緩睜開眼睛,眼神渙散了好一陣才聚焦。
他看見林風的臉,先是一愣,隨即猛地坐起來,嘴裡喊著:“小姐!我家小姐!”
“在這呢在這呢,沒事。”周芸從馬車旁探出頭來,衝他喊了一聲。
老者看見自家小姐好好地在馬車裡坐著,眼淚當時就下來了,跪在地上磕了兩個頭,嘴裡唸叨著:
“老天保佑,老天保佑啊……剛才我被那幾個天殺的打暈了,什麼都不知道了,幸好小姐沒事,幸好沒事……”
林風看著他,心裡無語得很。
被打暈在車底下?這我也信?
不過看著那小姐倒是信了,眼眶紅紅的,還輕聲安慰了老者幾句,說什麼“王伯你沒事就好”之類的話。
林風心裡嘆了口氣,這姑娘還真的是——天真?單純?還是那個什麼大無腦?
那少女在老者的攙扶下下了馬車,腿還有些發軟,站不穩,扶著車轅喘了幾口氣。
她整理了一下散亂的頭髮和衣服,整了整衣袖,然後深吸一口氣,走到林風面前,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。
“小女子蘇婉清,多謝壯士救命之恩。”
她的聲音已經不再發抖了,帶著一種大家閨秀特有的溫婉和得體,微微垂著頭,睫毛低垂,姿態恭敬卻不卑微:
“今日若非壯士出手相救,婉清怕是……怕是已經……”
她說不下去了,聲音又有些發哽,但她忍住了,沒有讓眼淚再掉下來。
周芸在一旁看著,心裡暗暗讚歎,這姑娘年紀不大,倒是沉得住氣。
林風擺了擺手,語氣隨意得很:“順手的事兒,不必放在心上。蘇姑娘不用這麼客氣。”
他是真的沒當回事。
這幫土匪本來就是衝他和嫂子來的,救了這姑娘純屬順帶。
再說了,他有系統傍身,也不在乎對方怎麼感謝。
有那時間客套寒暄,他還不如多打點獵物,多攢點屬性點,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來得實在。
蘇婉清抬起頭,看了林風一眼。那一眼裡帶著幾分意外,她見過的人多了,大多都是巴結奉承的,像林風這樣救了人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,倒是頭一回見。
“姑娘,這荒郊野外的,多待一會兒就多一分危險,咱們還是快走吧。”
林風看了看四周,雖然那些逃跑的土匪一時半會兒不敢回來,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叫同夥?
這地方不能久留。
蘇婉清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,點了點頭:“壯士說得是。”
那老馬伕蘇婉清叫他王伯。
和林風一起檢查了一下馬車。
馬車的輪軸沒有問題,棗紅馬雖然受了傷,但只是皮外傷,還能走。
車篷歪了,林風幾下就扶正了,又用繩子加固了一下。
散落在地上的包袱撿起來堆回車上,那具屍體王伯自己搬的,林風沒有插手,也沒多問。
“馬車還能走。”林風拍了拍手上的灰:
“王伯,你趕車,能行嗎?”
王伯連聲說能行,爬到車轅上坐好,手裡攥著韁繩,雖然手還在抖,但眼神已經穩下來了。
蘇婉清上了馬車,掀開車簾,忽然回頭對林風說:
“壯士,你們也是去鎮上的吧?不如一起走?一來順路,二來……婉清想略表謝意。”
林風本來想拒絕。他自己有腳能走,東西也不多,跟著馬車走反而麻煩。
但轉念一想,這姑娘今天運氣不好,萬一路上再出點什麼事,自己總不能見死不救。
再說,這條路確實不安全,既然順路,跟著一起走也沒什麼壞處。
“行,那就麻煩蘇姑娘了。”
林風把肩上的扁擔和藥材放進馬車後面的空位裡,又把裝蝲蛄的麻袋和豬腿也放了上去,只揹著自己的弓和箭壺。
周芸被蘇婉清邀請上了馬車,兩個女人坐在車廂裡,車簾子一放,外頭的風吹不進來,倒是暖和了不少。
林風跟在馬車旁邊走著,腳步不緊不慢,正好跟得上。
王伯趕車的技術不錯,棗紅馬雖然受了驚,但在他手裡還算聽話,馬車沿著山路緩緩前行,車輪碾過碎石和落葉,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。
一路上,車廂裡時不時傳出周芸和蘇婉清的說話聲。
周芸是個熱絡性子,見蘇婉清心情低落,便主動找話聊,聊村裡的趣事,聊小雪那些讓人哭笑不得的糗事。
蘇婉清一開始還只是偶爾應一兩聲,後來漸漸被逗笑了,笑聲輕輕柔柔的,像風裡的鈴鐺,偶爾從車簾縫隙裡飄出來。
林風走在外頭,聽了一耳朵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的是,車簾子有時候會被風吹起一角。
每當這個時候,蘇婉清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落在馬車旁邊那個行走的身影上。
那人一身粗布衣裳,褲腿上還沾著泥,肩上揹著弓,走起路來腰桿挺得筆直,步伐沉穩有力,像山裡頭一棵紮了根的樹。
她的目光裡有感激,有好奇,還有一些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。
她低下頭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帕,耳邊是周芸絮絮叨叨的說話聲,心裡卻在想著別的。
馬車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山路漸漸開闊起來,兩邊的樹木變得稀疏,遠處出現了零零星星的房屋和炊煙。
土路變成了碎石路,碎石路又變成了青石板路,路面上多了來來往往的行人和車馬,嘈雜的人聲和叫賣聲越來越近。
鎮子到了。
林風抬頭望去,前方的鎮子依山而建,青磚灰瓦的房屋層層疊疊,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半山腰。鎮口立著一座石牌坊,上面刻著“青溪鎮”三個大字,筆畫蒼勁,被歲月打磨得有些模糊。
牌坊下面人來人往,挑擔的、推車的、牽驢的、抱孩子的,熙熙攘攘,熱鬧非凡。
街兩邊的鋪子挨挨擠擠,賣布的、賣糧的、賣雜貨的,招牌幌子隨風招展。
鎮子。
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