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馬車上的漂亮女人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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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說複雜也複雜,但在林風的腦海裡不過是一瞬間的功夫。

他回過神來的時候,樹林裡已經安靜了大半。

那幾個還有一口氣的匪徒,但凡能動彈的,全都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
有的拖著傷腿一瘸一拐,有的被同伴攙著,頭都不敢回。

他們的慘叫聲和腳步聲越來越遠,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。

林風沒有追,也懶得追。

他把刀插回腰間,把弓背好,活動了一下肩膀,轉身往回走。

周芸還站在那棵大樹後面,整個人僵在原地,像是被釘住了一樣。

她的臉色煞白,嘴唇沒有半點血色,雙手死死地攥著包袱,指節泛白。她的手在抖,腿也在抖,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。

但她的眼睛一直看著林風,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,那眼神裡有恐懼,有震驚,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陌生感。

這個人,真的是她的小叔子嗎?那個遊手好閒、膽小怕事、連殺雞都不敢看的林風?

剛才他殺人的時候,眼睛都沒有眨一下。

林風走到她面前,周芸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腳踩在樹根上,趔趄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
林風伸手扶住她的胳膊,發現她的手臂冰涼,還在微微發顫。

“嫂子,沒事了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種刻意放柔的溫和。

周芸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堵了什麼東西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她又看了林風一眼,他的臉上沒有剛才那種殺氣,乾乾淨淨的,甚至帶著一點笑意。

像是剛才殺人的不是他,像是剛才那個眼神冰冷的獵手,跟她沒有關係。

林風知道嫂子在想什麼。

他沉默了一下,緩緩開口:

“嫂子,這些土匪,心狠手辣,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。”

“剛才我要是不下死手,躺在那裡的人就是我,就是你。他們不會給我們留活路。”

周芸的嘴唇哆嗦了兩下,終於擠出一句話:“我知道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她的聲音發哽,說不下去了。

她當然知道林風說得對,知道他沒有做錯,甚至知道他救了自己的命。

可是……

看著一個人死在眼前,心裡總歸是不好受的。

她深吸了一口氣,用力眨了眨眼,把那點酸意壓了下去,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林風的手臂,像是對他說,也像是對自己說:

“你做得對,那種人,該死。”

林風看著她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意。

他點了點頭,正要說什麼,忽然聽到一陣細弱的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。

不是風聲,不是鳥叫,是人聲,是女人的聲音,嗚嗚咽咽的,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嘴,在拼命地發出聲響。

周芸也聽到了,她抓住林風的袖子,緊張地望向密林深處。

林風的手已經搭上了身後的弓,壓低聲音說:“嫂子,你在這等著。”

周芸搖了搖頭,不說話,但攥著他袖子的手沒有鬆開。

林風看了她一眼,沒有堅持。他一手握弓,一手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,腳步放輕,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。周芸緊跟在他身後,腳步很輕,大氣都不敢出。

樹林越來越密,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,踩上去沒有聲音。

陽光被層層枝葉遮擋,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,整個林子顯得幽深而昏暗。

那嗚嗚咽咽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了。穿過一片灌木叢,林風停下了腳步。

前面的空地上,停著一輛馬車。馬車不大,但做工精緻,車篷是青色的綢布,雖然沾了不少泥水,但料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。拉車的是一匹棗紅馬,馬身上也有傷,趴在地上喘著粗氣,看樣子是跑不動了。

馬車旁邊倒著一個人,是個年輕男人,穿著一身石青色的長衫,料子上好,衣襟上繡著暗紋。但他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了,腹部的傷口很深,血還在往外滲,身下的枯葉被染成了暗紅色。他側躺著,面朝下,看不見臉,但看身量和衣著,不像山野之人。

周芸倒吸了一口涼氣,下意識地捂住了嘴。

林風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,落在馬車上。車簾子半掀著,一隻手從簾子後面伸出來,白淨細嫩,腕骨纖細,手指修長——那是一隻女人的手,但被繩子綁著,勒出了深深的紅痕。

簾子被挑開,露出一張臉。

林風微微怔了一下。

那是一張極美的臉。

十六七歲的年紀,瓜子臉,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瓷器,在昏暗的樹林裡幾乎在發光。

一雙杏眼又大又亮,睫毛濃密纖長,此刻盈滿了恐懼和淚水,眼眶紅紅的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
鼻樑高挺,唇形飽滿,即使沒有施任何脂粉,也豔麗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
她的頭髮有些散亂,幾縷青絲垂在臉側,襯得那張臉更顯蒼白。

身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料子輕薄柔軟,雖然沾了些灰塵,但仍能看出做工的精細。

褙子下面是一件月白色的抹胸,領口微微敞開,露出一截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瑩白的肌膚。

她的雙手被繩子反綁在身後,腳腕上也被纏了幾道,整個人蜷縮在馬車廂的角落裡,像一件被粗暴對待的珍貴瓷器。嘴上塞著一塊布,發不出完整的聲音,只能從喉嚨裡擠出嗚嗚的聲響。

馬車旁邊散落著幾個包袱,有的被扯開了,裡面的衣服和物品散了一地。

林風一眼就看明白了。

這幫土匪在這裡截住了這輛馬車,殺了車裡的男人,綁了車裡的女人,還沒來得及做更過分的事,就被自己撞上了。

那女人看見林風和周芸從樹林裡走出來,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希望,隨即又變成了更深的恐懼。

她的身體拼命往後縮,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車廂的縫隙裡,嘴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嗚嗚聲,像是在喊“不要過來”,又像是在喊“救命”。

周芸第一個反應過來,快步走上前去,一邊走一邊說:“姑娘別怕,我們不是壞人。”

那女人根本不信,身體縮得更厲害了,眼淚嘩嘩地往下流。

林風沒有急著上前,而是把弓揹回身後,攤開雙手,站在原地,用最平靜的聲音說:

“我是前面牛家村的,這是我嫂子。路過這裡,碰上一夥劫道的,已經打發了。你沒事了。”

沒事了?

女人的臉上很快抹上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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