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二哥真那麼厲害麼(1 / 1)
林風端著空碗,站在暮色裡,心裡頭那點興奮勁兒還沒散,就被“三兩三錢銀子”這五個字澆了個透心涼。
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了一下,今天賣了狍子肉、兔肉、野豬腿、蝲蛄和藥材,滿打滿算掙了一兩三錢銀子。
三兩三錢一碗的藥湯,他一個月掙的還不夠喝一碗。
要是靠藥湯來提升修為,那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喝上第二碗。
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地修煉?
靠苦練,黃花菜都涼了。最後,還是得落在萬狩系統上。
林風把空碗放回木板車上,朝孟強走了過去。
孟強正準備離開,手裡還端著半碗湯,見林風走過來,停下腳步。
“師兄,有個事想問你。”
林風開門見山:
“我家住牛家村,離這裡不近。我沒有辦法天天都來武館,每週來一次,學完回去自己練,能行嗎?”
孟強皺了皺眉,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,目光在林風臉上停了幾息,似乎在掂量什麼。
想了一會兒,他放下碗,慢慢點了點頭:
“倒也不是不行。武館的規矩是每週有一天由師兄傳授功法,糾正動作,平時都是自己練習。你要是回去也行,但每週必須來一次。不過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重了幾分:
“一週只來一次,我擔心你練功出岔子。”
“五像拳入門的時候動作不標準,練久了就成了壞習慣,後面再想改,比從頭學還難。你在家練,沒有人看著,姿勢歪了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林風聽出了孟強話裡的意思。
不是不行,但不看好。他抱了抱拳,態度誠懇:
“師兄放心,回去之後我會把今天學的東西好好練習,不敢偷懶。下週再來找師兄指點。”
孟強看著他,眼底閃過一絲異樣,嘴角動了動,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在他看來,林風這種練法根本就是投機取巧。
學武哪有這樣的?
一星期來一天,剩下的六天自己在家瞎比劃,姿勢歪了沒人糾正,發力錯了沒人提醒,練到後面把自己練廢了都不知道。
這種人他見過,多半是一時新鮮,過了那股熱乎勁兒,人就不來了。
不過人家已經決定了,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。
孟強拍了拍林風的肩膀,最後還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:
“行,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。不過我提醒你一句,武館有規矩,連續三次氣血考核不過關,那是要被清退的。”
“每個季度考一次,考的是五像拳的功力和氣血的強度,過不了就收拾東西走人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師父跟你說的半年期限,不是說著玩的。半年之後你要是練不下來,就算蘇老爺的面子再大,你也留不下來。”
林風點了點頭,抱拳道謝,轉身離開了武館。
孟強站在暮色裡,看著林風的背影。
那背影不算寬厚,但走得很穩,不急不慢。
他在心裡搖了搖頭,輕嘆一聲,天賦不高,還不上進,也不肯吃苦,這種人,下週能不能來都是兩說。可能也就是一時新鮮罷了。
……
牛家村,夜幕低垂。
老宅門口掛著一盞油燈,豆大的火苗在夜風裡搖搖晃晃,把門前的青石板照得忽明忽暗。
小雪抱著小狼崽,蹲在門檻上,伸著脖子往村口的方向張望。
小狼崽——她給它取名叫灰灰——縮在她懷裡,小小的身子暖烘烘的,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。它的耳朵豎著,黑亮的眼珠子也盯著村口的路,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小雪摸了摸灰灰的腦袋,嘴裡嘟囔著:“二哥怎麼還不回來……”
周芸從廚房裡出來,手裡抱著一捆柴火,看見小雪還蹲在門檻上,喊了一聲:
“小雪,別等了。”
“你二哥是去學武了,蘇老爺介紹去的,今晚恐怕就住在武館了,回不來的。”
小雪哦了一聲,沒動,還是蹲在門檻上,抱著灰灰,眼巴巴地望著那條黑洞洞的路。
周芸搖了搖頭,抱著柴火進了廚房。
灶膛裡的火已經燒旺了,火光映得整個廚房暖烘烘的。
今天買回來的東西堆在灶臺旁邊,滿滿當當的,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。
那匹靛藍色的棉布疊得整整齊齊,放在案板上,明天就能裁了做衣裳。
小雪那件棉襖是去年做的,今年長了個子,袖子短了一大截,冬天穿著凍手腕。
公公那件更不用說,穿了五六年了,棉花都硬成了疙瘩,根本不暖和。
還有林風那件,補丁摞補丁,連她自己看著都心酸。這下好了,有了這匹布,全家都能穿上新棉衣了。
灶臺角落裡的油紙包散發著甜絲絲的香氣,杏花樓的桂花糕,她沒捨得開啟看,但光是那股香味,就夠讓人咽口水的了。
旁邊還放著幾包藥,是林風走之前去藥鋪給公公抓的,治腿的,活血化瘀的,買了好幾副,夠吃一陣子了。
鹽罐子也滿了,米缸也滿了,面袋子也鼓了。以前家裡連鹽都吃不上,喝粥都是淡的。
現在好了,想吃鹹的就放鹽,想喝甜的就有糖。
小雪那丫頭今天看見高粱飴的時候,眼睛都直了,攥著糖包不肯撒手,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還往兜裡揣。
周芸想著想著,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,然後搖了搖頭,繼續往灶膛裡添柴。
小雪抱著灰灰從門檻上挪到了廚房門口,蹲在門框旁邊,看著灶膛裡的火發呆。
灰灰在她懷裡拱了拱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眯著眼睛打盹。“嫂子,你說二哥真那麼厲害嗎?”小雪忽然問了一句。
周芸正在揉麵,手停了下來,想起白天在山路上那一幕,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麵糰。
七八個拿刀拿棒的土匪,圍著林風一個人,刀光在眼前晃來晃去,她躲在樹後面連氣都不敢出,以為自己活不成了。
可林風一個人,一把弓,幾下就把那些人全放倒了。
她親眼看見林風把箭頭扎進那個土匪頭子的喉嚨,血濺出來的時候她嚇得渾身發抖,但現在想起來,心裡頭只剩下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“你二哥狠起來,還真的是挺嚇人的。”
周芸把麵糰放在案板上,擦了擦額頭上的汗:
“那可是七八個山賊啊,全都被你二哥給打趴下了。我當時嚇的都不行了,腿都是軟的,躲在樹後面連跑都跑不動。”
小雪的眼睛亮了起來,抱著灰灰站起來,湊到灶臺邊:
“那二哥是不是比村裡所有人都厲害了?”
周芸被她問住了,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這時候,裡屋傳來林大山的聲音,沙啞低沉,摻著幾聲咳嗽:
“老二之前混起來不也那樣?你們娘倆在廚房裡嘀咕什麼呢?”
周芸和小雪對視了一眼,都笑了。
周芸把手上的面拍乾淨,走到裡屋門口,扶著門框說:
“爹,小雪問她二哥是不是比村裡所有人都厲害呢。”
林大山歪在床上,被子拉到胸口,渾濁的眼睛看著房梁。”
見這話,他的嘴角動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怎麼的。
“你說他……”林大山慢慢地說了三個字,像是想了很久:
“厲害不厲害的不知道,但混起來那個勁兒,跟他以前在賭桌上耍無賴的時候一個樣。”
周芸愣了一下,仔細一想,還真像。
林風以前在賭桌上被人追債的時候,也是這副德行。
梗著脖子,眼睛瞪得溜圓,誰都不怕。
只不過以前那是虛張聲勢,現在是真的有那個本事了。
“爹,您還別說,今天蘇家給了不少東西,棉布、糕點,還幫咱還了李掌櫃的賬。”
“這老二,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。以前他哪有這個能耐啊。”
周芸說著說著,聲音低了下去。
林大山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他渾濁的眼睛望著房樑上那根被煙火燻黑的橫樑,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嘆了口氣,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:
“有本事就好好的過日子就是了,去學什麼武啊。那玩意兒能當飯吃?成天打打殺殺的……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