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嬤嬤刁難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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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后娘娘安。”

柳氏帶著十幾個宮人立在坤寧宮門口,臉上堆著假意的笑,只敷衍一般微微福身,未等沈慕昭開口,便自顧起身,那副做派,倒比主子還要大上幾分。

她親自接過身後宮女手中的瓷碟,上前兩步,對著殿內喊道:“皇后娘娘萬安,咱們貴妃娘娘素來心繫娘娘,知曉您獨居坤寧宮清冷,陛下又日夜宿在瑤華宮,娘娘身邊少些溫存慰藉,便特意吩咐御膳房,做了您往日愛吃的桂花糕,讓奴婢親手送來,好叫娘娘嚐嚐鮮,也全了姐妹一場的情分。”

說罷,柳氏便將碟子往剛走出的晚杏手中遞去,嘴上說著漂亮話,眼底卻滿是輕蔑與算計。

晚杏剛要伸手去接,卻見柳氏的手忽然一鬆,瓷碟驟然傾斜,擦過晚杏的手重重砸在地上,碎瓷片濺了一地。

“哎呀!你這丫頭是怎麼回事!”

柳氏立刻變了臉色,厲聲呵斥,轉頭便對著殿內陰陽怪氣道:“皇后娘娘,奴婢誠心誠意帶著貴妃娘娘的心意過來,陛下如今滿心滿眼都是咱們瑤華宮的人,貴妃娘娘尚且不忘惦記您這空寂的坤寧宮,怎料您身邊的人竟這般不識抬舉。”

她頓了頓,語氣似嗔似嘆:“傳出去,旁人豈不要說,皇后娘娘因陛下專寵貴妃心生怨懟,便縱容宮人輕慢貴妃的好意?到時候惹得陛下不快,反倒傷了後宮和氣,奴婢真是替娘娘不值啊。”

晚杏臉色一白,忙躬身辯解:“嬤嬤誤會,奴婢……”

“誤會?”柳氏輕笑一聲,打斷她的話,目光輕飄飄掃過殿內,“老身親手將糕點遞到你手上,在場宮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如今倒想往老身身上推?陛下寵信貴妃,瑤華宮榮寵正盛,整個後宮誰不仰仗貴妃眼色,也就坤寧宮的人,才敢這般給娘娘難堪。”

“若是陛下知道,他心尖上的人一番好意被如此輕賤,還不知要多心疼咱們貴妃娘娘呢。”

這話明面上是捧著沈慕昭,可句句都在說她宮人無禮、她身為主子管教不嚴。

坤寧宮的宮人皆垂著頭,敢怒不敢言。

柳氏是蕭柔身邊的紅人,仗著貴妃得寵,素來在後宮橫著走。

就在這時,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殿內傳出。

“柳嬤嬤好大的威風。”

沈慕昭身著正紅鳳紋宮裝緩步走出,步履從容端莊,六宮之主的威儀渾然天成。

她目光淡淡落在柳氏身上,不怒自威:“這坤寧宮的規矩,何時輪到貴妃身邊的人來管了?”

柳氏心頭微凜,卻依舊強撐笑意:“奴婢只是為娘娘與貴妃和睦著想。”

“貴妃有心,本宮記下了。”沈慕昭聲音平靜,卻透著一股寒意,“只是方才明明是嬤嬤故意鬆了手,如今反倒倒打一耙,莫非貴妃娘娘身邊的人,都是這般搬弄是非、顛倒黑白的?”

她抬眸,居高臨下地睨著柳氏:“本宮身為皇后,統攝六宮,尊卑有序,禮制在前。便是貴妃,也要恪守宮規,何況是嬤嬤你?”

“今日你口口聲聲陛下盛寵、瑤華宮風光,是覺得有陛下撐腰,便可以肆無忌憚了?還是覺得,這後宮已經輪不到本宮做主了?”

柳氏聞言臉色驟變,膝蓋一軟便跪了下去,額頭冷汗涔涔:“奴婢不敢!”

沈慕昭卻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溫婉如舊,眼神卻冷得像在看死人一般。她緩緩蹲下身,與柳氏平視,聲音輕柔,卻無端端讓柳氏背上起了一層薄汗。

“不敢?本宮看你囂張得很。”她伸出纖長的指尖,輕輕挑起柳氏的下巴,“回去告訴蕭柔,這心意,本宮領了。只是往後管好身邊下人,莫要再用這些小伎倆上門挑釁,失了貴妃身份,也亂了六宮規矩!”

柳氏面色慘白。

方才那一瞬,她彷彿在沈慕昭身上看到了攝政王蕭驚淵的影子,只一個眼神,便讓她如墜冰窟,再不敢多言。

沈慕昭直起身時,又換上了那副賢德模樣:“不過……嬤嬤說的極是,後宮和睦,本就是本宮與貴妃娘娘該做的。嬤嬤一路辛苦,本宮讓人取一碟新糕,嬤嬤帶回去給貴妃娘娘,就說本宮謝她的心意,改日閒了,便去瑤華宮與她說話。”

柳氏碰了釘子,不敢再多言,只能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,堆著笑應下:“娘娘客氣了,奴婢替貴妃娘娘謝過娘娘。”

沈慕昭抬手讓晚杏取來新糕:“嬤嬤小心拿穩,莫要再失了手,壞了貴妃娘娘的點心。”

柳氏心頭一怵,忙伸手去接。

就在指尖剛碰到碟沿的瞬間,晚杏似被衣袂絆了一下,手腕微斜,糕碟應聲落地,糕點沾了柳氏一身。

“嬤嬤贖罪!”晚杏很是“驚慌”道。

“哎呀,這可如何是好。”

沈慕昭語氣帶著幾分懊惱,眼底卻毫無歉意,“許是晚杏近日伺候本宮累了,腿腳總有些不利索,竟失了手,汙了嬤嬤的衣裳,倒是本宮的不是了。”

她面上雖懊惱,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,這一下來得蹊蹺。

柳氏氣得臉色鐵青,可沈慕昭既說了是無心之失,她一個奴才,哪敢繼續追究?

她暗暗咬著牙忍下,強撐著笑道:“娘娘說的哪裡話,不過是件衣裳,值當什麼,奴婢還需回去覆命,便不叨擾娘娘了。”

“嬤嬤這般通情達理,倒是讓本宮安心。”沈慕昭淺笑,抬手讓晚杏上前,“晚杏,快取披風來,給嬤嬤披上,權當本宮賠罪。”

柳氏心頭一跳,本能地後退半步,乾笑道:“娘娘折煞奴婢了,這如何使得……”

話音未落,沈慕昭已抬手示意身後兩名身強力壯的嬤嬤上前。那兩人一左一右扣住柳氏的手臂,力道之大,讓她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。

“嬤嬤一路奔波,受了風寒可不好。”沈慕昭語氣溫柔,眼底卻無半分笑意,“既是本宮的心意,嬤嬤便莫要推辭了。”

晚杏捧著披風上前,藉著為柳氏繫帶的動作,指尖飛快掠過她腰間錦袋。

那錦袋系得極緊,晚杏卻早有準備,指尖輕輕一挑,袋口便鬆了開來。

密摺入手,晚杏面不改色,順勢將密摺滑入袖中,又替柳氏將披風系得齊整。

“好了。”晚杏退後半步,垂眸道。

“嬤嬤慢走。”沈慕昭抬手,那兩個嬤嬤這才鬆開手。

柳氏踉蹌了一下,勉強站穩,強撐著笑道:“謝娘娘賞賜,奴婢告退。”

她轉身時,腰間錦袋空空如也,卻渾然不覺。

“娘娘,這柳嬤嬤也太過分了!竟如此冒犯!”

待柳氏的身影走遠,坤寧宮的宮人憤憤道。

“她是貴妃身邊的人,自然是替貴妃說話。”沈慕昭淡淡道,轉身在座椅上坐下,“本宮是後宮之主,與一個嬤嬤置氣,反倒失了身份。些許陰私手段,不值當放在心上。”

這番話卻讓宮人們愈發敬佩。

皇后娘娘身為後宮之主,容人有量,面對柳嬤嬤的陰陽怪氣,不卑不亢,既維護了坤寧宮的體面,又沒落人口實,這般胸襟,遠非貴妃能比!

賢德的名聲,便在坤寧宮上下,又深了幾分。

待宮人散去,殿門輕合。

沈慕昭指尖捏著從柳氏錦袋中取來的密摺,神色沉靜無波,腦中盤算。

蕭家勢大,根基盤根錯節,不可急於求成,只能徐徐圖之。

且沈家三朝元老,威望人心俱在,只需靜待時機,抓住蕭家破綻,步步為營,方能一擊即中。

沈慕昭走到銅鏡前,指尖撫過鏡中那張溫順的臉,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。

蕭柔,你借下人之手百般刁難,真當本宮是任你拿捏的軟柿子?本宮便是容讓,也容不得你蕭家這般蹬鼻子上臉!

……

瑤華宮內。

柳氏隱去自己受挫的狼狽,只說沈慕昭不敢多言,乖乖讓她離去。

蕭柔斜倚軟榻,得意輕笑:“我就知道,沈慕昭依舊是那個任我拿捏的軟柿子,空佔後位又如何,到底爭不過盛寵在身的我。”

笑意未散,她猛地想起一事,臉色驟變,霍然起身:“本宮讓你借出宮採買之名,將罪證密摺帶進宮藏好,你為何擅自去坤寧宮?又為何此刻才回?”

柳氏一怔,滿臉茫然:“娘娘,不是您吩咐奴婢先去坤寧宮送點心,再回來覆命的嗎?”

蕭柔渾身一僵,暗道不好:“胡說!本宮從未讓你去坤寧宮!快把密摺拿出來!”

柳氏慌忙翻找腰間錦袋,指尖越抖越厲害,片刻後面如死灰,癱軟在地:“娘娘……密摺……不見了……”

蕭柔又驚又懼,渾身發冷:“你說什麼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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