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新人初現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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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珩的目光掠過階下那些群情激奮的武將,最終落在沈慕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。

他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心頭的煩躁,面上不動聲色道:

“皇后所言極是。”

他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,聽不出喜怒,“皇后乃將門虎女,自當有如此風骨。今日這一舞,確是……別開生面。”
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蕭驚淵。

卻見後者已悄然歸座,神色依舊沉靜,彷彿剛才那曲劍意相和的簫聲,從未存在過。

可蕭珩知道,他的這個皇叔,最是淡漠無情。

莫說達官貴人,便是他這個皇帝,他也不會放在心上。

誰人不知,定遠侯最寵愛的小女兒李樂然對蕭驚淵一見鍾情後,便念念不忘。

她絞盡了腦汁,尋遍藉口想與蕭驚淵套近乎,無一不被他無視。

直至一次宮宴,她毛遂自薦上場表演,不要旁人伴奏,只要蕭驚淵。

她纏得厲害,甚至無意中打碎了蕭驚淵的茶盞。

後者不厭其煩,下令將其關了禁閉。

若非定遠侯以自身軍功求饒,只怕那李樂然免不得要受一頓皮肉之苦。

這般冷漠之人,竟會主動幫自己侄媳……

蕭珩心下的疑慮愈發深重。

尤其想起那樂舞合一,極為默契的場景,更是讓他胸口發悶。

蕭珩心頭那股無明火更盛,卻只能化作一句看似嘉許的話:“皇后心懷家國,為朕祝禱,朕心甚慰。傳朕旨意,賞皇后黃金百兩,蜀錦十匹,以彰其德。”

“謝陛下隆恩。”沈慕昭躬身謝恩,姿態恭順。

她抬眸,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蕭驚淵,而後轉身,在眾人或敬畏或驚豔的目光中,緩步走回自己的席位。

宴席繼續,絲竹聲再次響起。

武將們還在低聲議論著方才的劍舞,二者相較,言語間對蕭柔的舞姿已帶上了幾分不屑。

蕭柔坐在蕭珩身側,聽著這些話,只覺如芒在背,難堪極了,心裡對沈慕昭又生出幾分怨毒。

而蕭珩則不知為何,滿腦子都是方才沈慕昭那疏離的目光,還有她意氣風發的舞姿。

他隱隱覺得,沈慕昭好像變得與記憶中那個離不開他的模樣越來越遠了。

可他分明已經開始嘗試補償她了。

蕭珩有些不解。

雖然他一開始確實動過除了沈家的念頭,但他不過是想要收回兵權罷了。

臣子功高震主,他身為帝王,忌憚一二,不是天經地義的事?

但他從未想過要動她的後位。

無論如何,這個後位,都是她的。

如果沈家倒臺了,那也正好不是嗎?

他的皇后身後沒有世家勢力,不用擔心外戚掌權,皇權就可以更加穩固。

蕭柔雖然是貴妃,但她也得了沈慕昭所沒有的,他的寵愛。

沈慕昭則有了尊貴的地位。

他不知道沈慕昭在與他鬧什麼彆扭。

蕭珩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,眼前的歌舞昇平只讓他覺得無比厭煩。

“朕有些乏了。”

他忽然放下酒杯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,“你們繼續,不必管朕。”

說罷,他不顧眾人的目光,在廖忠的攙扶下,踉蹌著起身,向殿外走去。

沈慕昭注意到蕭珩離開的背影,唇角勾起抹極淡的笑意,轉瞬收回目光,不動聲色朝著蕭驚淵點了點頭,而後繼續與那些武將貴女們寒暄。

蕭柔因著貴女們有意無意地擠兌,也有些坐立不安,尋了個藉口就退出去了。

夜風微涼,吹散了些許酒意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鬱結。

他揮退了想要跟上的宮人,獨自一人,漫無目的地在御花園中走著。

酒意上頭,他揉了揉眉心,就想找個涼亭歇歇。

不知走了多久,忽聽到不遠處傳來低低的哼唱聲。

蕭珩皺了皺眉,循聲走去。

怎料剛轉出拐角,一道纖細單薄的人影就撞進眼中。

那是一個穿著淡粉色長裙的姑娘,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。

他瞧著面生,許是不常入宮的哪個大臣家的小姐。

此刻她正背對著他,踮著腳尖,跳著方才蕭柔跳過的舞,嘴裡還低低地哼著歌。

蕭珩停下了腳步,靜靜地看著她。

這舞比之蕭柔,自然要欠些火候。

蕭柔跳得更加瀲灩奪目些,而這小丫頭,則顯得更加清澈。

他靜靜地站在那裡,沒有出聲打擾她。

“誰在那?”

許歸婉被他的無意中發出的動靜驚了一下,駭地轉頭看來。

話音剛落,她就見一道身影緩步走出。

只見來人一襲明黃龍袍,容貌俊美。

“陛下?”

“臣女參見陛下!”許歸婉嚇得立馬就要跪倒在地。

怎料膝蓋剛彎,手腕就被一隻大手托住了。

“不必多禮。你是誰家女兒?朕怎得未曾見過你?”

許歸婉微怔一瞬,飛快看了他一眼,臉頰飛紅,沒有抽回手,垂下眼眸低聲道:“回陛下。臣女名許歸婉,爹爹是許立。”

“許歸婉?”蕭珩若有所思道:“怎得未曾聽許愛卿提過,家中還有如此妙人兒?”

許歸婉聞言,垂著頭,低聲道:“回陛下,臣女乃家中二姨娘所出,是庶女。今日不過是沾了嫡姐的光,才得以入宮。”

蕭珩聞言,眸光微閃。

庶女?

難怪,這般清澈,想來是在府中不受重視,未曾沾染那些腌臢心思。

許立……戶部侍郎,一個不大不小的官,倒也是個不錯的棋子。

沈家兵權在握,蕭驚淵態度不明。

他身邊,也該有些新人了。

這許歸婉,倒是送上門來的。

他鬆開許歸婉的手腕,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她的手背,聲音溫和:“原來是許侍郎家的小姐。不必拘謹,朕只是酒後散步,偶然路過。”

許歸婉臉頰更紅,低聲道:“臣女不知陛下駕到,驚擾了陛下,罪該萬死。”

“何罪之有?”蕭珩輕笑一聲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帶著幾分審視,“你方才跳的,是貴妃的舞?”

許歸婉一驚,連忙道:“臣女……臣女只是覺得貴妃娘娘的舞極美,便……便私下學了些,請陛下恕罪。”

“無妨。”蕭珩道,“跳得不錯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你嫡姐今日也在宴席上?”

“是。”許歸婉道,“臣女……只是跟著嫡姐來的,身份低微,不敢在御前失儀。”

“身份低微?”蕭珩咀嚼著這幾個字,忽然伸出手,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

“朕倒覺得,”他細長的眼眸微垂,目光落在她臉上,“這深宮之中,最不缺的就是身份尊貴卻心思叵測之人。倒是你這純粹……難得。”

他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,動作曖昧。

許歸婉的心跳如擂鼓,幾乎要跳出胸膛。

她能感覺到帝王的暗示。

蕭珩鬆開手,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,放到她手中。

“拿著吧,就當是……朕的賞賜。”

許歸婉慌忙想推辭:“陛下,這太貴重了,臣女不敢……”

“拿著。朕說賞你,便是賞你。你且收好,莫要讓人瞧見了去。”

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片刻,意有所指:“夜深了,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。廖忠!”

不遠處,一直垂手侍立的太監廖忠立刻躬身快步上前:“老奴在。”

“送許小姐回……”蕭珩頓了頓,目光掃過許歸婉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……回她今晚的住處。仔細著些,莫要驚擾了旁人。”

廖忠何等精明,立刻心領神會,躬身道:“是,陛下。老奴明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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