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抬手賞她一記耳光,她也該俯首叩謝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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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柔這一聲喚,輕柔婉轉,卻輕易讓蕭珩止了步。

“還有何事?”蕭珩眉心微攏,側首看來,眸中尚存幾分不耐。
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想說……”

她語聲微哽,似有些難以啟齒,紅了眼眶:“陛下近日待臣妾,愈發疏冷了。臣妾夜夜輾轉,思及過往,方知是自己錯了。”

她垂著眼,細細道,“臣妾記得,陛下未登基時,最是疼惜臣妾。那時臣妾偶有小性,陛下也從不會苛責半句。”

她太瞭解他了。

這個看似高高在上的帝王,骨子裡卻是優柔寡斷的。

若非當年蕭、沈兩家鼎力相助,僅憑他自己坐上這龍椅,是絕無可能的!

也正因為這份優柔,她才能一次次地,用那些陳年舊事,讓他輕易偏向自己。

心念電轉間,蕭柔的眼淚終於滾落,她絞著手中的帕子,哽咽道:“臣妾從前愚鈍,被妒意矇蔽心智,屢屢針對姐姐,惹陛下煩心,壞了宮中和睦。可臣妾從頭到尾,不過是太怕失去陛下,才……才失了分寸,做錯了事。”

蕭柔低垂著眼簾,掩去眸底的算計。

她太懂得如何將那些爭寵的手段、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,盡數粉飾成一個女子因愛生怖、因痴成狂的可憐模樣了。

她不僅要讓他原諒,更要讓他愧疚,讓他覺得今日之局,皆是他對她的冷落所致。

果不其然。

蕭珩本有些不耐的神色一滯,變得有些遲疑起來。

他並非不知道她在演戲,可他還是有些心軟了。

不管怎麼說,這深宮之中,又有幾人能像她這般,為了自己不惜滿身汙名?

她變成今日這般模樣,歸根結底,不也是因為太愛他,太怕失去他了嗎?

何況,當初她與他確實有過難捨難分的溫情時候。

真要讓他完完全全將她當作陌生人,置之不理,倒是不易。

沈慕昭能清晰地感覺到,蕭珩握著她手的力度鬆了許多。

她目光掃過猶豫動容的蕭珩,又掃過紅著眼哭泣的蕭柔,笑得譏誚,眼神冰冷。

蕭珩還真是沒變,一直都是這般的心口不一。

前一秒尚是一副為了彌補她,不惜當眾冷待舊人的模樣;下一秒,只需幾句舊情軟語、幾滴廉價眼淚,便能輕易讓他動搖。

他所謂的偏愛維護,從來都淺薄得不堪一擊,不過是權衡利弊後,選擇了一條最輕鬆的路來感動他自己罷了。

她忽然覺得無趣至極。

這般無聊的後宮拉扯,低端的爭寵戲碼,她半點不想參與。與蕭柔針鋒相對,與蕭珩虛與委蛇,只會拉低自己的身段,淪為和他們一樣困於情愛制衡的俗人。

她不值得為這樣的人耗費心神。

沈慕昭手腕微動,另一隻手輕輕搭在蕭珩的手背上,用了巧勁推開他。

掌心的觸感驟然離去,空落落的,瞬間便讓蕭珩回了神。

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,還未等他開口,便聽沈慕昭道:“陛下,臣妾乏了,先回宮去了。”

話音未落,她已轉身欲走。

蕭珩心頭一急,下意識上前一步,伸手便欲去拉她的衣袖。

怎料身後香風襲來,纖柔手臂先一步挽住了蕭珩的臂膀,“陛下,這些時日臣妾閉門思過,早已想明白自己所犯的過錯。”

她抬眸,梨花帶雨的,惹人憐惜,“往日是臣妾心胸狹隘,嫉妒姐姐得陛下垂憐,屢次冒犯,不知分寸。今日臣妾特意在此等候,只為向姐姐賠罪,求姐姐海涵,莫要與臣妾一般見識。”

說到此處,她聲音愈發低微,“也求陛下……不要再厭棄臣妾了。”

蕭珩眸色一怔,顯然沒料到一向驕縱恃寵的蕭柔,竟會當著沈慕昭的面,主動伏低做小。

在他的記憶中,她素來是高傲不肯低頭的。

看來她是當真悔過了!

沈慕昭在一旁冷眼旁觀,看得通透。

這哪裡是悔過,分明是以退為進。

什麼悔過自省,什麼誠心致歉,不過是精心編排的戲碼。

她若是冷臉相對,便是刻薄善妒、容不下人;置之不理,便是恃寵而驕、失了中宮氣度。

看穿了這拙劣的算計,沈慕昭心底最後一絲耐心徹底耗盡。

沈慕昭頭也未回,轉身便要徑直離去。

“昭昭,不可。”

蕭珩當即抽回手,攔住她的去路,高大的身軀擋在她面前,眉頭微蹙,面上帶著幾分不贊同與責備。

他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慕昭身上,壓低聲音勸解道:“蕭柔已然低頭認錯,誠心悔過。你身為皇后,怎能這般漠然置之,轉身就走?”

他頓了頓,一副全然為她好的模樣道:“你這般,會惹來非議的。”

在他眼中,沈慕昭此刻的決絕,不過是小孩子脾氣的任性。

他明白,沈慕昭先前屢屢受蕭柔刁難,心中存了芥蒂不願相見,本就是情有可原的事。

可既為皇后之身,行事就需顧全大局,若是當眾冷待妃嬪,難免落得刻薄善妒的口舌,淪為後宮與朝堂的話柄。

他攔下她,看似責備,實則是為了維護她的名聲,免得她一時意氣用事,授人以柄。

沈慕昭抬眸,清冷目光直直撞進他眼底。

看著他眼底那份自以為是的公允,心底只覺荒謬。

蕭珩永遠如此。

永遠只看表象,不辨人心;永遠只會用自己的道理評判是非,感動自己。

從前也是這樣。他永遠看不見蕭柔的刁難,看不見她的退讓,只覺得悔過者值得寬恕,賭氣便是狹隘。

沈慕昭斂去眼底所有情緒,唇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,沒有半分怒意,只有居高臨下的漠然與輕蔑。

“陛下莫不是想說,臣妾不能忽視她?”

沈慕昭身姿端立,睥睨著蕭柔:“陛下莫要忘了,臣妾是大啟的皇后,執掌鳳印,統攝六宮。”

她頓了頓,忽低低笑了一聲,緩步上前,指尖挑起蕭柔的下巴,迫使她不得不仰起臉來:“莫說臣妾今日懶得理會這場惺惺作態的致歉,便是臣妾當真不悅,抬手賞她一記耳光,她也該俯首叩拜,謝臣妾賞賜才是。”

話落,沈慕昭猛地一甩手,彷彿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般,嫌惡地用帕子擦了擦手,隨即抬步便要繞開蕭珩離開。

蕭柔踉蹌幾步,險些沒站穩,臉色慘白,眼底的委屈盡數被屈辱與怨毒取代,卻偏偏不敢發作。

她轉頭看向蕭珩,滿目委屈,“陛下,臣妾已經誠心致歉了,姐姐還這般對臣妾……這,這不是在打您的臉嗎?”

蕭珩聞言,蹙了蹙眉,有些不悅。

他只覺得沈慕昭此舉太過任性,完全不顧及他的顏面。

“昭昭,站住。”

他的聲音沉了幾分,“朕還沒說你可以走了。”

說著,蕭珩大步上前,抬手便欲去拉沈慕昭的手,強行將她留下。

怎料他剛抬起手,一道清冽凜然的女聲,驟然自遠處傳來。

“本宮倒要看看,誰敢碰她!”

眾人聞聲色變,原本還在看戲的宮人們瞬間屏息斂聲,恨不得將頭埋進胸口。

壞了!這祖宗怎麼來了!

迴廊盡頭,緩緩走來兩道身影。

女子一襲緋紅織金牡丹宮裙,裙襬上滿幅金線繡制的牡丹繁花盛放,隨著步伐搖曳生姿,步步生蓮。

她妝容精緻華貴,鳳眸狹長,眼尾微微上挑,不怒自威,卻又貴不可言。

而她身側並行而立的,是攝政王蕭驚淵。

他一身玄色暗紋蟒袍,身姿頎長挺拔,風骨絕塵,周身氣場冷冽肅穆。

二人並肩緩步而來,一貴一冷,讓人不敢直視。

沈慕昭本有些不耐,正欲拂袖而去,怎料一聽到這個聲音,瞳孔微縮,猛地轉頭看去,向來平穩的呼吸竟亂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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