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高虎之死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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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間中昏暗一片,門外傳來雨滴打在瓦片、樹葉上的聲響,像是怪物在嘶吼。

高虎跌坐在酒桌下方,望著那被風吹得嘎吱響的大門,冷汗已打溼了後背。

“趙大山還是獵虎莊的獵戶?!”高虎酒醒了大半,又是震驚又是憤怒的道。

他望著大開的房門,從這個方向能看到院子一角,黑暗中樹葉嘩啦,大雨滂沱。

風雨呼嘯的黑暗中,好似有頭惡獸在注視這邊,隨時準備衝進來。

高虎從後腰抽出匕首,朝房間對面的窗戶而去,“穿過窗戶便能直通後門。”

胸腔裡的心臟有力的跳動著,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朝窗戶方向挪動而去。

“待我找到幫中弟兄,要你好看!”

高虎眼底閃著兇光,只要逃出去就立刻通知幫中兄弟,將院子裡那人剁成肉泥。

多年來幫派私鬥的經驗,讓他的動作有條不紊,伸手按住了厚實的窗欞。

隨著老舊的窗戶微微抬起,清冷的空氣從窗外湧入,夾雜著絲絲冰涼雨水。

但也正是在這個時候,黑暗中頓有破空聲如悶雷炸響,後背傳來凌厲的勁風。

高虎立刻側身閃避,原本推開的窗戶也因此合上,緊接著是瓦罐啪啦碎裂的聲音。

黑暗中有大量水漬落在他的臉上,濃郁的烈酒氣味直往鼻孔裡鑽,高虎臉色驟變。

卻見黑暗中陡然有火光亮起,高高拋起的火摺子劃了道弧線,撞擊在窗戶之上。

黃色火蛇落在窗戶紙上,如同赤紅的蓮花瞬時綻放開來,將屋內照得通亮。

大火很快點燃床架與被褥,高虎藉著明亮的火光,也終於看清門口那位襲殺者。

此人身材消瘦,看起來年紀不大,用黑布遮住臉頰,將斗笠的邊緣壓得很低。

從高虎的方向望過去,只看得見黑暗中那雙銳利的眸子,如同巡視山川的蒼鷹。

“閣下是獵虎莊的人,還是?”高虎摩挲著匕首粗糲的握把,目光明滅不定。

“若是有什麼地方得罪閣下,我願意奉上銀錢賠償,閣下只管出價便是。”

陳蟬抖了抖身上的水珠,這房間裡空間狹小,再用獵弓對付高虎反而麻煩。

他把獵弓放在門口,又抓起桌上滿滿當當的酒罈,“好啊,給我千兩黃金。”

話音落下的同時,他舒展手臂,那酒罈陡然飛射出去,轟向高虎的面頰。

“是你,好大的狗膽!”高虎聽見那人的聲音,臉上頓時充滿了惡意。

他閃身避開襲來的酒罈,抬起匕首朝前刺擊,如同陡然暴起的惡狼。

他天生聽覺比普通人敏銳,即便對方刻意壓低聲音,他還是聽出來了,陳蟬!

在得知對方的同時,他心中的懼意便化作滾滾怒火,竟然被一個小子逼成這樣!

此人從小打獵箭術或許有些厲害,但要是論起近身廝殺,他單手就能碾壓陳蟬。

想他高虎十三歲便在街上混,十五歲就敢殺人,一路走來靠得就是股狠戾勁。

當初若非家中沒甚銀錢,他也能在浪濤武館練下去,甚至極可能突破蘊血境。

這些年雖然沒有再打熬氣血,但是浪濤武館所授聽濤掌卻是半點沒落下。

陳蟬不過中下根骨,比他的中等根骨還略差,再加上練武不久,能練出真功夫?!

冰冷的匕首反射著火光,如同電光般轟然落下,眼見就要命中左肩。

陳蟬側步閃避飛來的匕首,左臂舒展如同松枝,腰腹發力的同時彈射出去。

白猿拳法:白猿捶松!

他整條左臂掀起破空聲,拳頭轟在高虎的胸膛上,屋中便響起刺耳的骨裂聲。

僅僅是初次接觸便受傷,高虎壓著喉頭的腥甜,臉色變得極為精彩起來。

“練武兩個月不到,就能擁有如此強悍的勁力和拳法,你居然藏的這麼深。”

陳蟬壓根沒與他廢話的心思,只想著儘早打死高虎,免得再生出什麼變故。

他肩頭松沉,大踏步朝前近身,五指開闔間如同鐵爪,狠狠鎖向高虎的喉嚨。

高虎抬腳勾起條凳,如同鞭子般抽向陳蟬的腦袋,同時將匕首藏於掌心。

砰的一聲悶響,陳蟬抬拳將厚實的條凳轟成兩截,眼前立刻有冰冷寒芒閃過。

這一擊高虎用盡了全力,匕首的速度也快的瘮人,幾乎瞬間就逼近陳蟬的眼珠。

下一刻,陳蟬猛然抓住其手腕,隨著掌心勁力吞吐,陣陣骨頭擦響聲炸裂開來。

高虎的手腕頓時軟塌下去,陳蟬趁勢握住跌落的匕首,反手朝前一推。

尖銳的匕首穿透粗布衣裳,將血肉如豆腐般撕裂開來,精準擊穿高虎的心臟。

在心跳停止跳動的同時,原本還氣焰囂張的高虎,如同木偶般無力倒在火焰中。

陳蟬從他身上摸出二兩碎銀,又將外面兩人的屍體搬進來,一番搜查後丟進火焰。

而後他又在房間四處搜查,卻再沒有發現半枚銅錢,眼見火勢越來越大隻好作罷。

“這高虎平日剝削壓榨百姓,怎麼才存了二兩銀子,真是可惜了。”

陳蟬將剩餘的烈酒砸在地上,嗅著那濃烈的酒氣,拿上獵弓退出房間。

......

翌日清晨,晨曦破開濃霧,在遠處的黑風山脈上投下一片金色薄紗。

陳蟬稍作洗漱後便要出門,距離兩月期限不過半個月,他要儘快突破蘊血才行。

他正走到院子當中,卻聽院門被人急促的敲響,門外傳來趙大山的聲音。

那略有些沙啞的聲音滿是驚喜,但又刻意壓制著情緒,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。

“小蟬,你快出來,有好訊息!”趙大山壓低了聲音,輕輕拍響著院門。

陳蟬拉開院門,“趙叔,什麼事?”

趙大山眼睛裡滿是血絲,昨夜因為高虎要的銀子,愁的愣是整夜沒睡著。

若是叫不出山神香火,高虎那個黑心眼的東西,真有可能把他女兒賣進青樓。

昨晚那滂沱的夜雨中,趙大山甚至動了拿起獵弓,要與高虎拼命的想法。

但緊接著他又想起家中妻兒,若是被人發現失敗,家中這些人又該落個何等下場。

他昨夜便是在這般思想鬥爭中失眠整夜,今日卻忽然聽見個天大的好訊息。

趙大山壓低的聲音也難掩喜悅,“高虎昨夜被人殺了,他的房子燒了整整一夜。”

“高虎被人殺了,這怎麼可能?!”陳蟬滿臉訝然,懷疑趙叔說的話的真假。

“你隨我去看便知道了。”趙大山讓陳蟬跟上腳步,自己卻重重吐出口濁氣。

金刀幫的規矩他很懂,每月所交的山神香火都是三百文,這些年倒從未變過。

高虎索要的六兩銀子,純粹是此人良心被狗吃了,瘋了一樣斂財的結果。

如今高虎被殺,他擔憂的六兩銀子,大概也是用不著交了。

陳蟬跟著趙大山出門,順著波光粼粼的赤水河而下,不多時便到了高虎的宅子。

此時宅子外早已圍了不少百姓,對著燒焦的房屋指指點點,難掩面上的喜悅。

不過在那堆廢墟前,站著兩個身穿制服的捕快,正在探查著什麼。

陳蟬瞧見這一幕,微微蹙起眉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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