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趙家聚會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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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暉透過層層房簷,在鋪著青石的大街上灑下剪影,空氣裡有桂花酒的味道。

這裡沒有回水灣的黃土路,沒有河畔淤泥的惡臭,周圍都是衣著光鮮的人。

陳蟬嗅著淡淡的酒香,瞧著逐漸亮起燈籠的大街,想著往後定要搬到城中住。

待到快要離開縣城時,前方一座偏僻的廣場上,卻傳來誦經聲和銅鈴聲音。

陳蟬放慢腳步看過去,卻見廣場上站著不少百姓,中心是由木板搭建的高臺。

高臺上盤坐箇中年男人,穿著樣式樸素的灰袍,手掌作拈花樣式放在身前。

此刻那人正在臺上講道,“人生於此世如同跌落煉獄,貪嗔痴愛皆是罪惡。

“香神乃是無憂鄉的神靈,祂不忍看眾生遭受苦難,降下法旨命我接引爾等。”

陳蟬默默加快腳步從後方繞過去,生怕和他們扯上關係。

“這香神教的規模越來越大了。”陳蟬回憶著方才的景象,那裡怕是有上百人。

此教三年前在城中發展起來,原本做些救濟百姓的活動,官府便沒過多管理。

誰知這幾年規模越來越大,入教的百姓也愈發狂熱,容不得旁人置喙香神。

“任由其大規模的發展,未來肯定要出大事,難道官府就不管?”陳蟬皺眉頭。

畢竟他可不會相信,這莫名出現的香神教,真的只是來給百姓發錢的。

一路回到自家的小院,夕陽已然沉入山林間,只在天邊燃燒著最後的光芒。

等到陳蟬走到自家院門前時,卻見趙小山蹲在門口,百無聊賴的拋著石子。

趙小山起身,語氣酸溜溜的道:“那女人回來了,說請你過來吃晚飯。”

他口中的‘那女人’,指的是他的妹妹趙穗兒,是個有著小麥膚色的伶俐少女。

“那傢伙自從去商會做了裁縫,聽說這三個月就拿了七兩,年底還有分紅。

“今早她讓店裡的管事批了假,回到家中便張羅起來,說是請我們吃點好的。”

趙小山領著陳蟬走,撇著嘴,“她現在心高氣傲,連我都要矮一頭。

“這次除了照例請你吃飯,多半還要說你學武的事,就當耳邊風聽聽得了。”

“穗兒現在收入這麼高了?”陳蟬沒想到,當初跟著他的女孩已如此厲害。

跟著趙小山從跨過院門,入門是夯平的小小院落,院子中已經擺著張圓桌。

此刻廚房中傳來炒菜聲,濃郁的飯菜香味傳遞出來,是趙大山在掌勺。

在圓桌前的坐著位少女,瓜子臉,膚色呈健康的小麥色,五官有著一抹秀氣。

趙穗兒正在桌前擺弄著酒壺,她身著青色長裙,儼然與城裡人沒什麼差別。

相比起來,陳蟬和趙小山穿的粗布衣裳,倒是看起來有幾分土氣。

趙穗兒瞧見陳蟬進來,笑道:“小蟬哥哥來了,你快過來坐。”

陳蟬笑著落座,這時趙大山端著最後一個菜出來。

“小蟬來啦,穗兒帶了不少好東西,今晚咱們可以喝幾杯。”

趙大山把香噴噴的紅燒肉擺下,接過趙穗兒的酒壺,對陳蟬笑道。

“金風樓的桂酒,小蟬咱倆喝幾杯。”

這時端著湯的王梅出來,沒好氣的拍開他的手,“就知道喝,給我讓個座。”

她笑容裡滿是得意,“小蟬多吃點,尋常可都吃不到這些好東西。”

“嗯,王姨辛苦了。”陳蟬點頭,自從趙穗兒回家,這兩位氣色都好了許多。

唯有趙小山在旁不吭聲,顯然是又怕妹妹苦,又怕妹妹太有錢的心理在作祟。

小院裡涼風習習,中間燃著柴火,火光落在眾人臉頰,倒有幾分溫馨之意。

大家都在談論趙穗兒的工作,這份工作主要是為富人做衣裳,辛苦但掙錢。

尤其是趙穗兒在刺繡上頗有天賦,深得城中富家夫人欣賞,賞銀便更多了。

“我計劃著等今年再努力努力,明年有機會申請成為店裡的高階裁縫。”

趙穗兒喝口桂酒,看著父母臉上欣慰的表情,以及悶頭吃菜的老哥,很開心。

這兩位哥哥年紀都比她大,現在她卻是最掙錢、最有地位,難免有些自得。

“小蟬也不差,水平越來越高。”趙大山滿臉笑意,但打獵沒女兒這份活舒服。

雖然這段時間小蟬打了不少獵物,但細細算下來,收入還是差了穗兒不少。

再加上他執意練武,肯定沒甚銀子。

趙穗兒看向陳蟬,道:“聽說小蟬哥哥是中下根骨,這種根骨練不出來的。

“我們商會那些個護衛,好多都是中下根骨,蹉跎了半輩子,也難以成為武師。”

她想起店裡白了頭髮的老崔,所有積蓄都投入武道,卻連第一境都難以突破。

飯桌忽而變得安靜下來,趙穗兒又繼續說道:“我們店裡還缺護衛的職。

“正適合你這種練過武,卻又沒有突破蘊血境的,改日我介紹你去試試。”

“多謝穗兒妹妹,不過我想先把這兩個月練完,畢竟是交了銀子的。”陳蟬說道。

趙穗兒看著他的表情,心想這位哥哥恐怕不會放棄,非要撞個頭破血流。

等到用過晚飯,陳蟬幫著把碗筷收拾洗漱乾淨,便告辭返回自家小院。

他正要推開自家院門,卻聽身後傳來趙穗兒的聲音,“小蟬哥哥,這個給你。”

趙穗兒站在明亮的月光中,遞過來一個荷包,月光下的手指滿是傷痕與老繭。

想來少女在城中的工作,也並非她說的那麼輕鬆,必然是充滿艱難與辛酸。

陳蟬訝然,“穗兒這是?”

“聽說你是因為兵役去學武,但穗兒只能幫你這麼多。”

趙穗兒打量著許久未見的陳蟬,只得嘆氣搖著頭,“你好好努力,我回去了。”

陳蟬看著趙穗兒消瘦的背影,開啟那個荷包,只見內裡是一粒粒碎銀。

碎銀子在月光下如同珍珠,碰撞間發出細碎的聲響,不知耗費少女多少心血。

陳蟬望著趙穗兒走進家門,這才把銀子放進懷中,返回自家院子。

他拿出制好的肉乾放入口中,默默在月光中站起白猿樁,任由痠痛席捲全身。

......

待到第二日清晨,陳蟬早早的洗漱完畢便要出門,這時院門被暴力敲響。

陳蟬聽著急促的敲門聲,大早上就這麼暴力敲門,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

他抬手拉開院門,卻見晨曦中一道有些魁梧的身影,正佇立在家門前。

他穿一身黑色勁裝,透著股凌厲的氣息,像是在山巔掃視大地的雄鷹。

柳沉摩挲著眉心的傷疤,“我是高虎的弟弟柳沉。我哥死的時候你在何處?”

柳沉顴骨高高凸起,上來直接審問,語氣像是鋼刀般直刺刺的衝向陳蟬。

他今日的心情極為不好,照顧自己多年的虎哥,就這麼平白無故死了。

明明自己剛剛突破蘊血境,到了報恩虎哥的時候,這個兇手真是該死!

陳蟬直視對方那瘮人的眼睛,“原來是柳哥,虎哥的死我也很惋惜。

“那夜我一直待在家中,因為第二日要練武,很早就休息,沒想到出了這種事。”

“你這種中下根骨的廢物,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突破蘊血。”柳沉語氣冰冷。

“你那武館兩月期限快到了,到時也別想著練武,去我那邊住下等候服兵役。”

他身為金刀幫的人,自然要聽從幫主的命令,替虎哥完成控制陳蟬的任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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