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摁著她手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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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……

顧訣剋制的呼吸徹底亂了分寸,那名為理智的弦崩塌的剎那,他驀然出手。

祝渺被一股重力拽起,驚呼著跌入他懷中。

濃烈的竹葉香氣近在咫尺,男人低下頭,呼吸滾燙落在她耳邊。

祝渺身魂似是被驚雷砸中,整個人幾乎站不住,抖著手甩開他。

小臉緋紅,可那雙眼中卻寫滿了驚恐。

顧訣眼神一暗,理智從懸崖邊回來。

腰間的桎梏鬆了些,祝渺如驚弓之鳥踉蹌著遠離他。

顧訣拾起地上她抱來又隨手扔下的朝服,慢條斯理穿上。

“既然沒這種意思,你就不該說出那些似是而非的話。對本將倒也罷了,對別的人可未必忍得住。”

祝渺渾渾噩噩地聽著,掌心殘留的滾燙還在,五臟六腑頓時劇烈翻湧。

可她晨間就已經吐過,這會兒難受得要命,卻也只是翻江倒海,根本吐不出來。

她的病,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嚴重。

顧訣眉心一皺,眉宇間飛快閃過一絲懊惱。

“把地上這小東西弄出的髒汙處理乾淨,還有書房的藏書,在本將回府前,晾曬整理。”

他得給她找點事做,否則還不知這女人要在恐懼中沉浸到何時。

說罷,他又沉默地注意祝渺一陣。

見她失神的瞳孔逐漸開始聚焦,這才大步出門。

晨光裹著熱風灌入。

“……我,我想告半天假,回去看看阿孃……”

顧訣微頓住,回身看她。

她臉上仍舊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,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崩潰。

可就是這樣的人,卻還能在回神之際,強忍恐懼開口。

大片晨光灑落,男人冷峻的面容添了幾分柔和。

“不要耽誤正事。”

他答應了……

祝渺腳下一軟,彷彿強撐的那口心氣驟然消散。

顧訣前腳剛走,她就瘋了一樣衝到院中水井邊,拼命地搓洗,直到將掌心擦破皮。

就像她身上那些痕跡,永遠也洗不乾淨。

“昂?”

身後孩子低弱的聲音傳來。

祝渺像是驚醒,回頭就見本該趴在地毯上的草兒,艱難爬到門檻邊。

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。

顫抖的身魂瞬間湧出一股力量,支撐柱她瀕臨崩潰的意識。

她衝過去把孩子抱起,哭著笑:“娘沒事,什麼事也沒有。”

她撐得住。

再苦再難,只要能幫草兒鎮煞,讓她平安長大,她都能扛過去!

她帶著孩子,裡裡外外將屋子灑掃乾淨,連地毯上被草兒壓出的褶皺,和眼淚洇開的水漬也都一一處理掉。

藉著忙碌,她漸漸忘卻了之前的恐懼。

又按顧訣的吩咐,將藏書裡一部分略顯潮溼的拿到院中小心攤曬。

書冊很多都是外邊尋不到的孤本,晦澀深沉,祝渺看不懂,她只在晾曬的同時,挑了些簡單的,能為孩子啟蒙開智的書冊迅速翻看。

她不會在將軍府待一輩子,等草兒好起來,她就會離開。

這些外邊找不著的好東西,草兒今後都用得上,她得記在腦子裡,抽空再去研究,去學習消化。

沒有學識能做的只有最簡單最粗重的活兒,月錢拿得最低。

過去沒有機會,可如今機會擺在眼前,她必須抓住。

為今後,為孩子!

她忘我地吸取著所有,直至玉漱院那邊來人來催,才驚覺此時已是晌午。

“我馬上就回去給少爺餵奶。”她小心將曬過的書冊復原,回院給顧麟餵過奶,又同李伯說了一聲,便抱著孩子從側門離府。

阿孃安頓的地方是城中一處小民居。

簡潔也清幽,比北街的大通鋪不知好了多少倍。

而這些都是顧訣的安排……

祝渺站在門外,看著眼前陌生的小屋子,心尖像被什麼東西輕撓過。

他對她做過許多過分的事,甚至他有可能是那個毀了她一輩子的混蛋。

可拋開這兩件事,他對她真的很好很好,是她遇到過的最好的主人家。

會給她字帖,讓她學識字,會在她絕望時,救她護她,會給她的孩子找她想都不敢想的太醫,還會給她的阿孃安排住所……

或許這一切只是因為她的奶,讓大少爺滿意,可不管怎麼樣他真的,真的幫了她許多。

祝渺心尖顫動,但隨即又想到那噩夢般的夜晚。

熱風拂面,吹散了她眼中的波瀾。

她推門進屋。

換上一身新衣的老婦坐在院中小板凳上。

聽到開門聲,渾濁的眼眸驟然亮起光。

“是阿壯回來了?”

見是祝渺,她本要起身的動作又落了回去,風霜摧殘過的臉拉長,依稀還能看見年輕時美麗的殘影。

“是你啊。”

祝渺心頭沉了下。

“嗯,我今日告了假,專程回來看您。您的傷好些了嗎?”

“哼,要不是因為這個孩子,我會受傷?她生下來就是來討債的!當初讓你落胎,你不肯,非要把她生下來……”祝氏的情緒變得激動,臉上暈染開異紅。

“阿孃,你冷靜點,別激動,會犯病的。”祝渺忙不迭提醒,上前想幫母親拍拍背順順氣。

“少碰我!”

“啪”

手掌被狠狠拍開。

“但凡你肯聽我一次,學學村裡那些姑娘,少在外頭拋頭露臉,我們家怎麼會變成這樣?你爹死了,你弟弟離家出走到現在也不知是死是活。你不去找他,還要為了這孩子進什麼將軍府!說你進去了,會想辦法找到你弟弟,我問你,這麼久你找了嗎?人在哪裡?”

祝渺動了動嘴唇,說不出來。

她根本沒找,那種弟弟如果可以,她恨不能這輩子都不要再看見!

可不這麼說,阿孃不會答應幫她照看草兒。

“我在找了,很快會有訊息的。”她安撫道。

打從阿爹死後,阿孃就變了。

怨她,恨她,怪她害得這個家支離破碎,打罵訓斥已經成了家常便飯。

祝渺早已習慣,對母親,她心中有愧。

見她還記得找人這事兒,祝氏的臉色好轉了一些。

“沒訊息,你回來做什麼?又想讓我幫你帶孩子?”

“不是的。”祝渺搖搖頭:“我就是想問問,草兒生病頭一日,發生了什麼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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