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 你要公道,本將給你公道(1 / 1)
祝渺根本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
難道是她出府太久,餓著大少爺了?
可她出府前才剛餵過奶,又留下了一大碗存奶冰著備用應急,半日絕對夠用的。
她想解釋,沈玉卻連這樣的機會也不肯給她,厲聲開口。
“本宮和夫君自問未曾苛待你,可你又是如何回報的?今日若非麟兒腹瀉不止,本宮怕是到現在都不知,你竟為了誘哄他喝你的奶,在那奶水裡動手腳,加糖汁!你可知道那東西會要了麟兒的性命!”
沈玉怒聲道,胸口劇烈起伏,似是氣狠了。
精心養護的手下移,五指猛地張開掐住草兒頸部。
祝渺的心也像被那隻手狠狠攥住:“不要——”
沈玉居高臨下,欣賞著她的恐懼和絕望,腦海中想起的卻是晨間青瓷來報,說她丈夫解了這賤人的禁足令,還將人調去主院學規矩。
她的人匆匆趕去,卻在院外親眼目睹這賤人跪在顧訣腿邊,貼著他腿根,像是在為他行那事紓解!
她原本想暗中下手,隱秘些,可如今她等不了。
她不止要祝渺死,還要她聲名狼藉,死的名正言順,便是枕邊人事後也尋不到自己一絲錯處。
“本宮真想讓你也嚐嚐這誅心之痛,但稚子無辜,本宮非你這等狠心毒婦。你若自己俯首認罪,本宮便當為麟兒積福,饒過她。可如你冥頑不靈,還要在此狡辯,那就莫要怪本宮心狠。”
她沒有,她真的沒有。
她冤枉!
可看著懵懂無知,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,只是被抱得不舒服,皺著小眉毛的孩子。
看著橫在她脖子上的那一隻手。
那麼大,幾乎蓋住了她的細脖,彷彿稍微用力就能將其折斷!
祝渺張了張口,盈滿淚光的眼顫動著。
眼底光彩一點點暗淡,像是認了命,面如死灰,嘴唇嗡動著,聲音破碎:“……我認……”
沈玉勾唇,又迅速斂去:“拖下去,亂棍打死。”
至於這孩子……
她低頭看了眼,眼神冰冷又厭惡。
賤人生下的賤種。
等這女人死後,她自然會大發善心,送她們母女團聚。
“是!”護衛們收起長刀,伸手就要將祝渺拖下去行刑。
就在這時,她突然暴起。
暗中積攢的力量驟然爆發,誰也沒想到有這出,驚愕間,祝渺已撞向沈玉。
“主子!”
“夫人!”
青瓷和護衛們齊聲驚呼。
“不許過來!”
祝渺搶回孩子單手抱住,迅速躲到沈玉身後,手中是混亂間拔下的髮簪。
她還記著李伯曾經的提點,記著沈玉的身份,哪怕在這種時候,也不忘扯著袖口遮掩住自己的動作。
以至於除了她和沈玉,誰也沒有注意到那抵住沈玉脖側的利器。
但她此刻離祝渺太近,如同一張擋箭牌。
眾人不敢輕舉妄動,青瓷更是急得破口大罵。
“夫人好心饒你孩子一命,你竟敢挾持她!沒良心的賤人,還不快放開夫人!”
祝渺咬緊牙關,手下一送,髮簪尖頭往深處嵌入,嚇得沈玉臉都白了。
“住口!”她厲眼瞪向青瓷。
廢物!她打算把自己害死嗎?
“祝渺。”她定了定心神,“你現在放開本宮,本宮尚可從輕發落。”
這話祝渺不信。
她握著髮簪的指骨泛白,一字一字咬牙道。
“我什麼也沒有做過,你卻用我的孩子來逼我認罪!什麼糖汁,那種東西我從來沒碰過,我白日就出了府,府裡發生的一切我一無所知。可你們呢?你們誰給過我解釋的機會?誰肯聽我說一句?”
“沒有,一個人也沒有!你們只會胡亂定罪,只會一次又一次欺負我!用草兒威脅我!”
她紅著眼,看向四周的護衛,看向急得跳腳的青瓷,最後目光落在沈玉發白的側臉上。
“是你,是你們所有人逼我的。”她眼中是豁出去的決絕,是不惜魚死網破也要討一個公道的執拗和瘋狂。
沈玉呼吸一窒,竟被那雙眼盯得心頭一陣陣發寒。
“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開夫人。”領頭的護衛沉聲問。
祝渺朝他看去,身子嬌小卻筆挺得如同傲立在霞光中的松柏。
堅韌、孤勇。
“我只想要一個公道。”
“好。”
一道冰寒的聲音驀地從迴廊深處傳來。
一席絳紫色朝服,頭戴玉冠的男人疾步而來。
“將軍。”
護衛們如釋重負,迅速給他讓開一條道。
他止步在祝渺三步之地,隔著沈玉和她對視,似乎是匆匆回府,身上裹著一股濃烈的熱氣。
撲面而來,祝渺抓著髮簪的手指都被燙得發顫。
“夫君?”沈玉滿目驚愕。
她不是給宮中傳了話拖住顧訣嗎?
他怎麼會在這時候回來?
下一瞬,她便看見後方緊跟過來的李伯和兩名親衛,心中當即明瞭,定是這老奴瞞著自己報的信!
顧訣沒看她,對她那聲呼喚更是置若罔聞。
只深深地凝視她身後,彷彿被逼到絕路,孤注一擲,滿身執拗的女人,對上那雙泛紅壓抑著無數委屈的眼睛,他心尖像被針刺了一樣,泛起一絲陌生的細痛。
他緊了緊手心,沉聲道:“放開她,你要公道本將給你。”
青瓷一聽這話當即叫出聲:“將軍!這賤人她對大少爺下手,現在還挾持了夫人……”
顧訣眉目一寒,抬腿便是一腳踹去。
“本將面前豈容你嘴裡不乾不淨?”
青瓷當場踹飛出去,趴在地上連連嘔血。
院外一片死寂,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。
這可是近身伺候夫人的一等丫鬟,就因為失言罵了這乳孃一句,竟引得將軍如此震怒?
顧訣看也不看旁人,輕掀起眼眸再次看向祝渺。
“你若當真無辜,本將自會還你一個清白。現在,放開她。”
祝渺看著他,又看了看地上的青瓷。
短暫的糾結後,她抵住沈玉脖側的手,緩緩移開。
顧訣大步上前,那支髮簪就這麼被他抽走,速度快得連沈玉都沒有發現。
危險一解除,她就直直撞進顧訣懷裡。
“夫君,她手裡拿著利器,方才她想殺了我。”她像是怕極了,抱著顧訣整個人瑟瑟發抖。
顧訣動了動手腕,無聲將那髮簪攏進袖中,推開她。
“你看錯了,她手裡什麼也沒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