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 他在幫她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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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幫她……

祝渺心尖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,滿心的委屈化作酸意猛湧上眼眶。

她忍著,雙手抱住草兒。

所有人都看見了,她空空如也的雙手。

“夫人先是逼我認罪,現在又當眾冤枉我,就因為我只是一個卑賤的乳孃,便要被夫人這般欺負嗎?”

剎那間,護衛們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。

明著不敢,但那一道道落在沈玉身上的目光都變了味兒。

認罪是不是逼迫暫且不說,但這冤枉卻是有目共睹。

沈玉何時經歷過這種場景?

她霍地轉身,死死盯著祝渺的雙手。

那裡的確沒東西。

“定是被她藏……”

“好了。”顧訣打斷她,“麟兒的事更重要。”

他已從李伯口中得知孩子突發急症一事。

“府醫何在。”

大夫這才匆匆從人群后擠上前,懷中還抱著病懨懨的顧麟。

十多日來,有祝渺的汁水餵養,他原本消瘦可憐的身子骨胖了些,可不過短短半日,又變得憔悴不堪。

那張臉蒼白如紙,小眉毛皺成一團,難受地哼哼著,聽得祝渺心都擰緊了。

顧訣神色陡然一厲,接過孩子。

“怎會病成這樣,你們到底是如何照看麟兒的?”

玉漱院中伺候的婆子嚇跪在地上,拼命磕頭。

“將軍,老奴也不知。少爺早晨還好好的,可正午進了食,下午又餓了。祝乳孃當時不在府裡,老奴們便遵照她走時的吩咐,把存奶給少爺熱了餵了。少爺吃下後不久,就上吐下瀉。”

府醫也在一旁點頭。

“小人仔細查驗過,大少爺吐出來的汙穢中,便有這山楂糖汁。從小大少爺就碰不得此物,一碰便會有此病症。可大少爺今日除了奶水,未曾進食過別的,小人查過那碗,碗中殘留的汁水裡,也有山楂糖汁的味道。”

說完,他便取來那瓷碗,畢恭畢敬遞給顧訣。

碗中汁水已渾濁不堪,卻仍逸散著淡淡的奶香。

可這香氣,比起他曾經聞過的,又多了絲不該出現的甜香。

那不是她的味道……

而祝渺猛一聽見山楂二字,臉色也隨之一變。

就在這時,已經恢復鎮定的沈玉開口說:“夫君,你都聽見了。”

她不再揪著祝渺試圖殺害她一事不放,只說:“這奶水是她的,東西也是她留下來的。此事怎會和她無關?她入府第一日,我便覺得奇怪,麟兒向來挑剔,府裡找了多少乳孃,沒一個他看得上眼。”

“怎的偏偏對這祝渺如此特別?如今想想,必是她在餵養時,暗中動了手腳,用此等手段哄騙麟兒選了她。只是她不知,麟兒吃不得這糖汁,這才導致事蹟敗露。我就這一個孩子,他就是我的命。”

說到最後,沈玉似是悲從中,竟紅了眼眶,泫然欲泣。

當初她生產時,可謂是九死一生。

那淒厲、痛苦的慘叫,一盆盆從屋子裡搬出的血水,至今還被府中老人們記得。

回想起那一幕一幕,護衛們又有些動搖。

“就算夫人方才真的冤枉了祝乳孃,想必也是太慌亂,這才誤會了。”有人暗自嘀咕。

祝渺深吸一口氣。

“能讓奴婢看一看這汁水嗎?”

顧訣挑眉,神色辨不清喜怒,沉默地將瓷碗遞給她。

祝渺用手指沾了點,又在口中品了品。

“府醫、院中嬤嬤都已辨認過,即便你現在推脫也無用。”沈玉厲聲道,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。

但出乎她預料,祝渺並未否認:“汁水裡的確有山楂糖汁的味道。”

沈玉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:“夫君,你看她承認了……”

“但奴婢有證據能證明,這糖汁與奴婢無關。”嚐到味兒前,她還只是懷疑,現在她已經能肯定,這是有人要害她!

用孩子的安危和健康栽贓陷害。

簡直是無恥!

祝渺憤然攥緊拳頭。

“證明?你欲如何證明?現在重新弄一份出來嗎?也好,”沈玉抹去眼角的溼潤。

“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你無辜,好,本宮便給你一個自證的機會。省得旁人覺得本宮冤枉了你。”

還好,還好她防著顧訣會趕回來,留了後手。

“你。”沈玉彷彿只是隨手一指,點中一個下人。

而這人祝渺也熟,正是玉漱院中負責灑掃的丫鬟,也是日日為她送來藥湯服用的下人!

“與她同去,盯緊她,務必將東西原樣送來。”

那下人一抖,下意識按了按衣袖。

“……是,”她小步來到祝渺面前:“祝乳孃,請吧。”

祝渺站著沒動。

“奴婢說的證明並非如此,而是在奴婢房中,請將軍派一個可信之人親自去一趟,將奴婢床頭下放著的瓷瓶取來。”

沈玉臉色微變,莫名地感到不安,正欲阻攔,顧訣已徒自開口。

“李伯,你去。”

李伯當即離開,回來時,手中赫然握著一個小瓷瓶。

瓶塞一開啟,粘稠漆黑的汁水映入所有人眼眸,味道嗆鼻。

“今早奴婢服用藥湯時,就覺得那味道不對,便沒敢真的喝下,回房後就全吐了。剛才府醫說起山楂糖汁,奴婢才想起來,那股味道像極了山楂!一定是有人偷偷放在藥湯中,想讓奴婢喝下,透過奶水讓大少爺吃下!”

這是她餵養草兒時發現的,但凡她吃過生冷之物,或是一些孩子不能吃的,容易引起急症的食物,都會透過汁水影響草兒。

祝渺說得自信又篤定。

“這裡邊就是當時奴婢偷偷留下的,將軍若不信,大可讓大夫辨別!又或是派人前去伙房查驗藥渣。不過,”她頓了頓,看了眼臉色大變的下人,眼睛仍紅腫著,但深處卻是一片冰冷。

“那藥渣現在多半已經被有心人給毀了。”

那樣明晃晃的證據,傻子都不會留下。

顧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。

那下人當場就軟了膝蓋:“不,不是奴婢……奴婢什麼也沒做,奴婢只是煎了藥,沒碰過藥渣。”

可那閃躲的眼神,嚇到發抖的身子,處處都透著慌亂和心虛。

顧訣眉目一沉:“查。”

李伯立刻趕去伙房,同時間,府醫也接過瓷瓶,忍著不適聞著味兒又找來了給祝渺看診的女郎中一道辨認。

藥方是她開的,最初的藥汁也是她親手煎熬。

對這藥味她最熟悉不過。

“稟將軍,味道不對。”

同時,李伯也帶來了訊息。“將軍,晨間祝姑娘服用的藥湯渣,已被人倒掉,連煎藥的砂鍋這下人晨間離去時,也一併清洗過。老奴細細問過伙房,今日除後廚下人外,便只有此人進出過!”

這話一出,便聽一聲長劍出鞘的蹭響。

顧訣反手拔出護衛腰間佩刀,泛著寒芒的刀身倒映出他冷酷戾氣的眉眼。

“敢在將軍府玩弄這等手段,找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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