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 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(1 / 1)
和之前警告她時的樣子不同,真正動起怒的男人,那一身殺意仿若要化作實質,比手中長刀更冷,更利
可因為衝的人不是她,祝渺雖然震驚卻一點也不害怕,反而有種莫名的舒暢,彷彿之前一直積壓的委屈、恐慌無助,突然尋到依靠的港灣。
但那下人卻徹底嚇破膽,兩股顫顫:“不,不要殺我……”
一陣刺鼻的惡臭突然從她身下溢位。
祝渺一低頭,就看見對方裙襬下洇開的溼黃。
“好臭!”
“嚇成這樣,她到底哪裡借來的膽子敢算計大少爺?”
“若非祝姑娘警覺,早早留下證據,恐怕就只能吃下這啞巴虧了。”
“殘害主子,又栽贓無辜之人。像她這種人死了也活該。”
“按我朝律法,這等重罪當連三族。”
……
護衛們議論紛紛,神色間盡是鄙夷和嫌惡。
同時,顧訣手中刀刃已抵住對方咽喉,眉眼肅殺,那股子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,叫下人狠狠一哆嗦:“不——不是我!將軍,饒了奴婢吧。都是青瓷姑娘,是她讓我這麼幹的!”
尖銳顫抖的嘶吼響徹全場,壓過嘈雜的人聲,霎時間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望向同一處。
那裡滿身是血的青瓷正捂著胸腹,踉蹌地站起來。
猛一聽見下人的指證,她臉色驟變:“……你胡說什麼!”
“是真的!”死到臨頭,下人徹底豁出去了。
“青瓷姑娘數日前找到奴婢,給了奴婢一錠金元寶,要奴婢在祝姑娘的湯藥中動手腳。她還特意吩咐奴婢要奴婢做得乾淨點,不能留藥渣子。”
“晌午祝姑娘離開院子沒多久,青瓷姑娘又暗中找上奴婢,讓奴婢想辦法把那山楂糖汁餵給大少爺吃。奴婢說的都是真的,奴婢有證據!”
她忙不迭從衣袖中取出一個類似鼻菸壺的物件。
“這就是青瓷姑娘拿給奴婢的,裡邊就裝著糖汁。當時青瓷姑娘還說,要奴婢到時見機行事,最好能想辦法弄到祝姑娘身上。那金元寶現在還在奴婢床板夾層裡……”
顧訣一個眼神,當即就有親衛火速趕去她房中。
“將軍,找著了。”
一塊燦亮的元寶送到顧訣面前。
李伯上前檢視:“底部有府中庫房刻印,將軍,這是府裡流出的銀子。”
但凡將軍府庫房之物,都會留下印記,且出入也會存根留檔。
“只要前往查驗,就可查出這元寶是何人所得。”
這話一出,一直叫囂著冤枉的青瓷像被掐住喉管的鴨子,瞬間失聲。
沈玉死死盯著那錠金元寶,臉上的平靜出現裂痕。
廢物!廢物!!!
她怎麼會蠢到用如此招眼之物收買下人?腦子進了水嗎?
她攥緊拳頭,閉了閉眼再睜開眼時,只剩下令人心驚的狠厲。
“青瓷。”沈玉重重喚道。
“當初是本宮將你從夜庭調入公主府,允你家人入府當差。這麼多年,本宮一直視你如心腹,待你不薄。你為何要加害本宮的兒子?那是本宮拼了半條命才得來麟兒,你不是不知。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!”
青瓷渾身猛震,對上自家主子那雙凌厲冰冷的眸子,像是明白了什麼,人瞬間軟倒在地上,滿臉頹然。
主子這是要棄車保帥,要讓自己認下所有。
想到還在公主府當差的弟弟,想到仰仗公主府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的父母,青瓷無力地閉上眼。
眼淚滾落,衝著她深深叩首。
“奴婢對不起主子。只是這祝渺幾次三番勾引將軍,藉著乳孃身份之便,行的卻是那上不得檯面之舉。就連伺候主子多年的王嬤嬤,也因為她沒了性命。主子因此神傷,這些奴婢都看在眼裡心中實在氣不過,所以才想出這法子,想替主子教訓她。奴婢自知愧對主子,愧對大少爺……”
話突然頓住,她蒼白無色的臉上閃過一抹決絕。
顧訣眼皮一跳,暗道不好。
“攔住她!”
話落的同時,青瓷已張口,狠狠咬斷自己的舌頭。
“!!!”
祝渺驚在原地,被那不斷湧出的鮮血刺痛了眼睛。
青瓷顫抖地咧開嘴,像是在笑。
死了好。
只有死人才能保住所有的秘密,才能讓她的家人平安。
血越湧越多,那雙眼漸漸失去神采。
“你不能死!”
祝渺倏然回神,大步衝上前,用手試圖把血堵住。
“你還沒告訴我,你為什麼要串通那個人下毒害我的孩子!你說話!給我說話啊!喂!醒過來,你聽見沒有!”
“她已經死了!”沈玉厲聲道,像是被這接連的一切刺激得情緒不定。
“賠上一條命,還不夠,連死了你也不讓她安生?”
說完,她連聲重咳。
“夫人切莫動怒,當心身子。”府醫當即道。
沈玉苦笑一聲:“本宮竟不知,身邊朝夕相處之人,暗地裡竟藏著這些個心思。若是本宮早些看出來,麟兒豈會有此一劫?青瓷她又怎麼會丟掉性命……”
她偏頭,想尋顧訣找些安慰。
但入眼的卻是一張冷漠的側臉。
男人根本沒看她,只擰著眉心,看著前方地上渾身僵硬的女人。
眼神複雜難辨。
那樣的專注是沈玉從沒有得到過的!
祝渺!
祝渺!
她恨極,落在祝渺身上的目光似淬了毒。
祝渺僵滯的身體顫了顫,看著眼前徹底失去生機的青瓷,一股寒意噌地竄過她全身。
她緩緩轉頭與沈玉尚未來得及收回的視線隔空相撞。
那雙眼裡蘊含的森森惡意叫她渾身汗毛倒豎,她有一種強烈的直覺,這件事背後沈玉絕不可能是無辜的!
她一定知道,否則那麼多下人不挑,為什麼她偏偏會選中青瓷收買的那個人?
又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,欺負她的,全都是沉月院中的下人,是她沈玉的親信?
說不定這背後就有她的授意!
她才是那個想害死自己,害死草兒的幕後元兇!
祝渺衝動地站起來,卻又在下一瞬穩住。
李伯之前的提點回蕩耳畔,祝渺緊咬住下唇。
她已經衝動過一次,不能再衝動第二次!
“祝乳孃是在為方才誤會你一事惱恨本宮?”沈玉沉聲問。
“雖是誤會,但你莫要忘了,若非你擅自離府,青瓷和此人也不會尋到下手的機會。論起來,你也並不無辜。更何況,你剛才還挾持本宮!此乃大不敬!”
“行了。”祝渺還沒回話,顧訣就先一步出聲:“你今夜也受了驚,麟兒這邊有本將盯著,先回院去。至於祝渺出格之舉,本將自會處置。”
沈玉瞳孔皺縮,不可置信地朝他看去。
他就這麼維護這個賤人?
當著眾多下人的面,也不給她留一點面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