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顧訣起疑,沈玉不像一個母親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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祝渺根本不知道他要自己弄什麼,只是慌亂地狂點頭。

顧訣不再讓她靠近。

再近些,他怕自己會忍不住要了她。

他自顧自穿好外衫。

祝渺站在角落裡瞧著,驚慌未定的心逐漸落回實處,可瞧著他的左手,又實在不甘心,她緊著拳頭出聲。

“……奴婢幫您束髮……”

顧訣偏頭朝她看去。

“剛才的教訓記不住是吧,還想再來一次?”

祝渺朝前的腳步瞬間停下。

顧訣黯淡了眼眸,輕哼了聲,隨手拿起發冠束上。

祝渺死死盯著他的動作,但她站的地方離他太遠,根本看不清,只能小心地挪動,轉換角度。

鬼鬼祟祟,跟做賊似的。

顧訣有時候是真有些看不懂她。

明明怕得要命,卻又總試圖靠近他。

就像現在,臉還白著,可那雙眼卻緊盯他不放,彷彿要在他身上看出個洞來。

他眼中閃過一抹狐疑,剛想問她,自己身上到底什麼東西讓她看得移不開眼。

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“將軍,沉月院那邊來報,說是大少爺哭鬧不止,您要不要過去瞧瞧?”李伯站在屋外問。

祝渺心頭一緊:“大少爺昨晚沒進食,這會兒肯定是餓了。”

她急匆匆就想出門過去。

“你去什麼。”

昨日剛出事,這會兒她自己送上門,等著被人欺負嗎?

顧訣冷睨了她一眼,對門外的李伯吩咐:“把麟兒抱過來。”

沒一會兒,李伯就帶著孩子回院。

離得老遠,祝渺就聽見了細弱的哭聲,心瞬間揪緊成一團,忙不迭迎上去。

“聲音都哭啞了,這是哭了多久?”她接過孩子,心疼壞了。

平日裡一醒就想喝奶的顧麟,此刻卻沒往她胸前蹭,哭得紅腫的小眼睛淚眼婆娑地看著她,像是認出人,小嘴一癟,哭得更兇了。

瘦巴巴的小手攥緊她衣襟。

祝渺還沒見他這麼哭過,忙輕哄著。

顧訣眉頭緊鎖,臉色甚是難看:“哭成這樣,現在才來報?”

“許是昨兒個病了,驚著了,那邊哄了好久也不見好……”李伯忙解釋。

“那就更該儘早送回,任由孩子哭鬧,也不怕哭壞了身子。”顧訣語氣不善。

他不傻,自然猜得到沈玉的心思。

無外乎是昨日和祝渺鬧得不愉快,自己又沒過去安撫,心裡憋著氣罷了。

可再怎麼生氣,也不該牽連孩子。

瞧著一旁壓著急切,耐心輕哄的女人,他眉頭皺得更緊,越發對沈玉感到不喜。

“既然哄不好,那近日麟兒就不用過去了,留在玉漱院養著。”說罷,他便讓祝渺先進屋去餵奶。

祝渺點點頭,帶著孩子進門,顧麟卻不肯吃,只是抓著她衣襟哭。

哭得快喘不上來氣,一張臉都憋紅了。

祝渺哄了好久,總算是把這小祖宗安撫好,又給他餵了奶,抱著孩子,看著他大口大口吃的小樣子,心中那股奇怪感愈發重了。

“奴婢總覺得大少爺剛才的樣子,不像是驚著了。”

顧訣進來時,她剛喂完奶,第一時間便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他。

“以前草兒總是生病,可每每病了,只會尋找依靠,變得更粘奴婢。就算是哭鬧,也不會哭成這樣。”

她抿了抿唇,聲音很低:“奴婢瞧著,大少爺更像是在害怕,在委屈什麼。可也不對。少爺昨晚歇在沉月院,那裡住著的是他的母親,是這世上他最親近的人。他怎麼可能害怕呢。”

祝渺想不明白,只是直覺覺得大少爺的反應不太對。

顧訣眉眼一沉,凝視著安靜窩在她懷裡的小糰子。

說起來,這孩子與沈玉似乎從沒有過這樣的親近。

那次生產,沈玉元氣大傷,養了數月,沒斷過藥。

太醫也說她氣血虧空,不能親自餵養孩子。

後來身子漸漸養好,他也曾見過她抱過麟兒,只是孩子在她手上,總不如在祝渺手中這般乖巧,也從不會這樣子依賴親近她。

近幾月,尤其是麟兒會翻身,會爬以後,沈玉似乎連抱,也不太有了。

就連昨日他趕去玉漱院,孩子也是被府醫抱著出來的。

沈玉離去時,接過孩子的是她的婢女……

那些他未曾在意的細節,此刻隨著祝渺的話,一一浮現。

“若你的孩子病了,你會如何。”他忽然問。

祝渺最忌諱這事兒,腮幫子一鼓:“草兒才不會再生病!你別咒她!”

她像是護犢子的雌鳥,渾身的羽毛都炸了。

“……她以前時常生病?”顧訣下意識朝軟塌看了眼,那裡小小一團還安靜地睡著,小嘴吧唧吧唧的,也不知做著什麼美夢。

提起這事兒,祝渺的神色暗淡了下來。

“嗯,她和大少爺一樣,從小身體就差,不過我相信她會好起來,會變得越來越好!像正常的孩子一樣,活蹦亂跳。”

她說得堅定,那雙貓兒似的大眼睛閃爍著光彩,竟比窗外的晨光更璀璨。

顧訣眼神晃了晃。

這才是一個母親該有的樣子。

可他卻從沒有在沈玉身上看見過,也從未親身感受過……

一抹黯然隴上他眉眼,他低應了聲。

“好好照看麟兒。”

拋下這句話,他便離開了。

祝渺怔怔看著門外那一抹遠去的背影。

“……他好像在難過……”

可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。

顧訣是什麼人?

名震天下的戰神,朝廷親封的鎮國大將軍。

戰無不勝,積攢的軍功比山高,是天下人眼裡的大英雄。

難過這種事才不會出現在他身上。

而且就算真的是,也和她沒關係。

她只想快點驗證顧訣手上到底有沒有傷疤,只想草兒好起來,阿孃身體康健,一家人相伴到老,別的她不想去管,也管不了。

可接連好幾日,祝渺都沒再見過顧訣。

聽李伯說是忙著巡視城外營帳,操練士兵。

雖然人不在府上,可祝渺每日還是會過來,裡裡外外將主院灑掃乾淨,閒下來時,就抱著草兒,帶著顧麟,捧著小冊子磕磕絆絆辨認著字兒,給他們講故事。

她現在識的字已經很多,除了一些晦澀的,差不多都認識了。

只是字跡依舊不太好看,但比起最初,起碼認得出是字。

這日一早,祝渺和往常一樣往主院去。

半道卻被一個眼生的嬤嬤攔下。

“你就是孫少爺院中侍奉的乳孃?”

“是奴婢,您是?”

祝渺只覺得這嬤嬤好生嚴厲,不怒自威,瞧著就讓她害怕。

“隨我來,老夫人要見孫少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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