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三章 那晚不是顧訣!她找錯人了!(1 / 1)

加入書籤

祝渺雖沒聽說過府裡有位老夫人,但老嬤嬤一口一聲孫少爺,也讓她猜到對方的身份。

應是顧訣的母親,大少爺的親奶奶。

“是。”

她忙回了趟院子,將草兒安頓好,然後才抱著顧麟跟在嬤嬤身後。

越往前,周遭的景緻越發陌生。

她時常走動的地方只有玉漱院和主院,以及曾暫住過的下人房,竟不知繞過後宅三間偏院,更深處竟栽種著大片紅楓。

晨光下,楓林豔紅如血,透過婆娑枝影,隱隱能看見矗立在最深處的灰色院牆。

它安靜立在將軍府最深之地,距離主院足足有一炷香的腳程。

“老夫人就住在那兒?”會不會離將軍太遠了些?

脫口而出的話引得領路的嬤嬤駐足回頭,眼神威嚴冰冷,帶著被冒犯的不悅。

祝渺心頭一凝,低頭道:“是奴婢失言。”

老嬤嬤這才收回視線,領著她進了那處院子。

院中下人稀少,格外冷清。

祝渺跟著她穿過長廊,來到更為幽靜的一間小屋外。

誦經聲滑出門縫,聽著像是間小佛堂。

“老夫人正在裡頭禮佛,我進去通傳。”老嬤嬤伸手接過孩子,“你且在此跪下候著,靜聽佛音。”

“奴婢不用回院去嗎?”祝渺有些驚訝,她以為只要把大少爺送來就行了。

“老夫人一會兒興許會尋你問些孫少爺平日在府中的情況。”老嬤嬤一板一眼道。

祝渺說不上來,只是本能感到不安。

“不知老夫人禮佛要禮多久?奴婢的孩子還……”

“這也是你能打聽的?”老嬤嬤厲眼一瞪,打斷她。

“讓你候著就候著。”

祝渺動了動嘴唇,到底還是忍了,緩緩在屋外跪下。

自從她信了算命先生的話,就對佛鬼諸神極為敬重,聽著屋中的禪音,她深吸一口氣,不再多想,而是安靜地等著禮佛結束。

這一跪,從日出跪到正午。

盛夏的烈焰烘烤大地,濃烈地氣讓她像置身在一個悶熱的蒸爐中。

恍惚間餘光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飛走,祝渺顧不得去看。

腰痠得發脹,像下一秒就要斷掉。

兩條腿麻木得彷彿失去了知覺,燒紅的小臉漸漸變得蒼白,熱汗溼透衣衫,可裡邊禪音依舊不止。

怎麼還沒完?

禮佛真的要禮這麼久嗎?

祝渺頭暈腦脹,看著頭頂上刺目的烈陽,想到安頓在屋中的草兒,這麼久看不見自己,草兒一定很不安。

而且一上午沒喝過奶,她和大少爺都會餓的。

祝渺緊了緊拳頭,到底還是沒忍住出聲。

“老夫人,大少爺進食的時辰到了。”

跪太久,她喉嚨燒得發乾,聲音都發緊發澀。

可佛堂內沒有人回應,只有那渺渺禪音。

但一門之隔,裡邊肯定聽見了。

到這一刻,祝渺已然確信,這位老夫人故意在晾著自己!可她連面都沒有見過,為什麼要這樣子刁難她?

她抿緊唇角,忍著委屈,倔強地開口:“奴婢不知做錯了什麼,請老夫人示下。若真是奴婢的錯,老夫人要罰要懲奴婢都認。”

回應她的依舊只有禪音。

祝渺死死盯著那扇紋絲不動的房門,掙扎一陣,終是咬著牙,撐住膝蓋搖搖晃晃爬起來。

不動還好,一動,一股強烈的酸脹裹著酥麻瞬間竄起,她腳下一軟險些摔下去。

“姑娘小心。”

一道陌生,屬於男人的聲音落在耳畔,下一瞬,她就被人輕握住胳膊。

“!!!”

祝渺猛地一抖,下意識躲開,人也因為失去支撐跌坐在地上。

“你這人怎麼回事?二爺見你行動不便,好心扶你,你簡直是不識好歹。”一個家丁扮相的青年指著她怒斥道。

二爺!?

祝渺呆了一瞬,隨即才想起來,顧家不止顧訣這一房,據說還有二房,是顧老爺子妾室所出。

只是入府後她從沒碰見過。

她不自覺看向家丁身前的男人。

綠衫清雅,容貌俊逸,眉眼瞧著和顧訣頗有幾分神似,只是膚色更白,少了些令人恐懼的冷肅,多了幾分君子如玉的溫潤。

似乎是沒想到祝渺會是這般反應,男人那雙鏡湖般的眸子浮現出愕然,轉瞬他又極其自然地收回伸出的手。

“遲來,不得無禮。”

那家丁悻悻地閉上嘴。

祝渺也在此時回神:“對不起,奴婢剛才嚇著了……”

“無妨,是我越界,忘記了男女有別。”男人輕笑著,沒計較。

祝渺長鬆一口氣,慌忙把那隻他碰過的右手挪到背後,使勁地擦蹭。

男人:“……”

他是什麼髒東西嗎?

他有些好笑,胸膛震動間,一股癢意湧上,喉結驀地一滾。

家丁忙不迭掏出方巾遞給他,緊接著祝渺就聽見一陣虛弱的重咳。

她愕然抬頭,便見前一刻還在同她說話的人,此刻竟拿著方巾掩唇咳嗽。

鑲銀絲邊角的寬袖無聲下滑,露出一截腕骨,在陽光下如同泛著瑩瑩光輝的白瓷。

而那瓷上,嵌著一圈粉色的尖細圓疤。

疤!?

祝渺瞳孔驟縮如針,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。

她瞪大眼,緊緊盯著那處,看得緩慢又仔細。

那真的是傷疤,月牙形,像被牙齒用力咬中留下的痕跡!

傷口已經脫痂,但太用力,仍舊留下了淡粉的印記。

“轟!”

她腦子瞬間炸開,那噩夢般的一夜湧現。

她清楚地記得自己咬中了那人的手,用了最大的力氣,齒尖嵌入皮肉,漫開的血腥直到現在她也沒忘記。

可怎麼會……

怎麼會出現在這個男人身上?

那一晚的人,不該是顧訣嗎?

“二爺,這丫鬟瞧著這裡。”家丁壓低聲音,偷偷指了指自己的腦袋,“好像有點問題。”

“莫要在背後亂嚼舌根。”男人輕斥,放下手,低眉看著地上,表情空白,呆愣在原地宛如石化的女人。

“姑娘可是傷著了?能起來嗎?”

“你……”祝渺眨了下眼睛,呆滯的瞳孔緩慢聚焦。

喉嚨像堵了塊什麼,連發聲都異常艱澀。

“手……那,那疤……”

男人愣了愣,輕握住右手手腕,嘴角揚起的弧線淡了些,眼神有些恍惚,似是回憶起什麼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