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聞聞,全都是你的味道(1 / 1)
祝渺呆住,渾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。
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聽得明白,可連在一塊兒,她怎麼也聽不懂。
“沒聽明白?”
顧訣將她的呆滯盡收眼底,語氣放沉了些。
“還要本將說得再清楚,細節一點麼。”
祝渺一激靈,整個人瞬間回神。
“我,我,你……”
她有些語無倫次。
顧訣好整以暇睨著她,只覺得眼前是一隻慌亂無措的小兔子。
而他便是盯上這兔子的惡狼。
他喜歡這種感覺,捉弄她,看她為自己陣腳大亂的樣子。
“想說什麼。”
祝渺艱澀地吞嚥一下:“我,真的讓你,弄……”
她說不出口。
“不然還能是本將主動不成?味兒都留著呢。”顧訣將兩個孩子摟入臂間,提醒般,將那雙過於寬大的手掌展露在祝渺眼前。
手指修長,根根分明,骨節微翹。
“聞聞?全都是你的味道。”
祝渺只看了一眼,那股叫她不適的刺痛瞬間加劇,好像被人狠狠捏住。
空氣彷彿被吸乾,她大口大口吸著氣,可湧入口鼻的卻只有男人身上逸散的,熟悉入骨的奶香!
如同一顆驟然墜落的巨石,砸碎了她強撐最後一絲冷靜。
祝渺身體一晃,趔趄地連連後退,近乎崩潰地搖頭說:“不會的,你騙我,你一定是在騙我!”
“砰!”
房門被她用力拉開,她跌跌撞撞地狂奔出去。
“……跑了?”顧訣臉一沉。
烏雨已從暗處現身:“屬下這就去把人抓回來。”
“不必。”
顧訣幽幽望著院外那一抹快要看不見的小小身影,摁緊懷中不安分扭來扭去的兩個孩子。
“她會回來的。”
說著,他忽地又問了句:“郎中那邊都打點好了?”
“是,按照您的吩咐,屬下已敲打過對方。什麼話該說,什麼話不該說,她是個聰明人,應該很清楚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顧訣徹底放下心來。
像是挖好坑等待獵物自己送上門的獵人,抱著孩子轉身回屋。
“跟上去,暗中看好她,非必要不用現身。”
……
祝渺慌不擇路。
那彷彿身後有鬼在追的樣子,看呆了沿途的下人。
“祝乳孃這是怎麼了?”
“瞧著慌慌張張,難不成主院出了什麼亂子?”
“祝姑娘!”
有人試圖打聽,有人竊竊私語。
祝渺什麼也聽不見,穿過後花園直奔向玉漱院。
一進院子,她就和匆匆行出的女郎中撞了個正著。
“姑娘怎麼不養著?昨晚還發著熱,今日怎的下床了?”
祝渺一身是汗,這會兒緩了幾下,才發覺兩股顫顫,渾身軟得厲害。
女郎中忙扶著她進屋坐下。
“你該好生靜養幾天,別仗著年輕一個勁胡來。”
她唸叨著,又去取了剛熬好的湯藥。
“正好我想送去那邊,既然姑娘回來了,就快趁熱喝了吧。這方子我調整過,你昨夜血氣高漲,裡頭我加了少量涼氣、抑汁的藥材。即便入口,也不會影響孩子。”
“昨晚的事兒,郎中都知道?”祝渺心一沉,捧著湯碗,遲遲沒動。
糾結著,好半晌才極低的問出來:“那,那將軍,他,他說的那些話,都是真的?當真是他幫忙給我,給我那什麼……”
太羞恥。
話到最後,幾乎變成了氣音。
女郎中神情頓時僵住。
“咳。”她清了清喉嚨,“你都知道了?是將軍同你說的?”
“……嗯。”祝渺捧著湯碗的手緊了緊。
“真的是我拉住他不放?還求他幫忙?”
她到現在也不敢相信,更不能接受這是自己能幹出來的事。
“大夫。”她抱著希望,問:“是假的,對不對?不是他說的那樣。”
女郎中支支吾吾,有些不敢看她。
昨晚的情況再沒人比她更清楚。
主動親近她,抱她,讓她枕在腿上,還要親自上手幫她的都是將軍。
可這話,她不敢說啊。
昨晚離開時,將軍就警告過她,不得外傳。
今早天還沒亮,那女侍衛又找上門,話裡話外都是要她對將軍昨夜的言行,守口如瓶,不得損了將軍的威嚴。
她生活在皇城,家中有兒有女,這權貴,她哪裡得罪得起。
祝渺還在等著她回答。
女郎中一咬牙:“當時情況緊急,一切只能以你的安危為重。都過去了,你也別再想了。養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。快喝藥吧。”
她不肯多說,但這含糊的態度,反而讓祝渺的心徹底涼透了。
如果是假的,她為什麼不否認?
這樣的作態,不過是顧及她是姑娘家,面子薄,怕她受不住而已。
心頭殘存的希望破滅,她眼前一黑,恨不得羞死過去。
她躲顧訣都來不及,怎麼會在病中幹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來?
不止拉著他不放,還要他上手幫忙……
光是想想那場景,祝渺就渾身不自在,每一寸肌膚都像被火燎過。
匆匆飲盡湯藥,她就直奔裡屋,將全身洗了個遍,皮膚都搓紅了,可那個人留下的印記仍在,裹著殘留的刺痛,一次又一次提醒她,昨晚發生過什麼。
她又被人怎樣的弄過……
祝渺猛遮掩住臉頰,慌得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。
她只是想治好女兒,怎麼就變成了這樣。
女兒……
草兒!
“嘩啦!”
祝渺倉皇從水中竄起,環顧四周。
屋子裡空無一人,她這才想起,自己逃得匆忙,把孩子和大少爺都忘在了主院!
窗外烈日高掛,時辰已臨近午時。
“早晨他們就餓著,現在不知道餓成什麼樣了。”她忙抓起衣裳就要出門,可人到門口又猶豫了。
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訣。
可孩子……
想到兩個奶團倔強地不肯喝牛乳的樣子,她心頭驀地一緊。
“這個時辰他肯定進宮上早朝去了,碰不見的。”只要她趕在那人回府前,把草兒和少爺帶走,就能避開他!
她自我安慰著,心裡漸漸沒那麼慌亂,開啟門,一溜煙朝主院小跑著過去。
“府裡竟然有人放肆奔走?這麼不守規矩,哪來兒的?”
遠處長廊拐角處,正陪著沈玉賞花散心的少女,盯著後花園中疾步跑過的祝渺,不滿地斥了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