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夫人和大少爺不像正常母子(1 / 1)
坐他身旁?那成什麼樣了!
祝渺滿心惶恐,但想到顧承……
席間,二房一定和大房坐得很近,她在顧訣身邊不僅能更靠近他,這事兒傳到沉月院,又能讓沈玉大氣一場。
她手裡沒有證據,沒辦法戳破沈玉的真面目,可她總要為草兒出口氣。
祝渺心頭一定,咬牙朝顧訣拜下:“是,奴婢遵命。”
顧訣還以為要廢好些功夫,哪知她竟答應得這麼快。
難道真如她所說,她想通了,肯努力了?
想及此,他眼神又放柔些許,可一看見她懷中還在嗚嗚哭的兒子,眉峰頓時又皺緊成一團。
“怎麼還在哭,餓了?先進屋去讓他進食,順便把你這身衣物換了。既要坐在本將身旁,總不能辱沒了本將的身份。”
祝渺點點頭,可回了屋才發現顧麟的狀態不對。
往常餓了總會往她懷裡撲,不停蹭來蹭去的小傢伙,此刻只是小聲嗚咽。
她哄了會兒,小傢伙漸漸平靜下來,也沒喝奶就和草兒在床榻上玩起來。
祝渺站在床邊,看得眉頭緊鎖。
大少爺很少哭,除了幾次餓狠了,和被顧訣嚇到,也就從沉月院回來那次哭鬧過。
而剛才……
她努力回憶。
沒記錯,大少爺分明是在沈玉試圖激怒自己時,哭的。
半歲大的孩子不可能聽得懂那些話。
難道……
“他是因為沈玉的聲音?”可怎麼會呢,那人是他的母親,按常理,他應該會激動,甚至想主動親近對方才對。
就像草兒對她一樣。
可當時她抱著少爺,很確定,少爺全程沒有掙扎,更沒有伸手要讓沈玉抱的意思。
相反,那人明明就在一旁,少爺卻一個勁往她懷裡躲……
還有上次少爺從沉月院回來的樣子,也像被什麼東西嚇到,害怕不安到極點。
不對勁。
無論是少爺,還是沈玉,都不對勁!
祝渺越是回憶,那股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烈。
她匆匆套上送來的新衣,便帶著兩個奶團出門找到顧訣。
“將軍,奴婢能問一件事兒嗎?”
回應她的是一片安靜。
祝渺奇怪的眨了眨眼睛,這才發現顧訣的失神。
那雙黑沉的眸子正一錯不錯盯著她。
她順著男人的目光低下頭,頓時不自在極了。
這身新衣,用的是對嬰孩最無害安全的棉,只是質地更上乘,觸感絲滑,繡工精湛。
領口處特意做過改良,裁剪為更方便餵奶的寬襟,襟前仿坎肩的樣式做了遮擋的斜披。
而那斜披不偏不倚,剛好在她胸前。
寬襟遮掩,外有斜披阻礙,太過壯觀的地方,勉強阻擋了幾分輪廓,但卻襯得腰身愈發纖細。
她天生骨架就小,細瘦羸弱,此刻在這衣裙勾了下,才真真是柳腰細肩,宛若一朵嬌俏的紅山茶。
臉上依舊未曾施妝,卻更讓那股未經雕琢的天然純美,彰顯得淋漓盡致。
偏生懷裡一邊抱著一個孩子。
純真中,又多了幾分人婦的風韻。
顧訣並不重色,卻第一次看一個人看入了迷,好似那從房中緩緩行出的,是一隻要勾走他心神精魄的美麗精怪。
“……是不是有點奇怪?奴婢沒穿過這種顏色的衣物……”
這羅裙粉得發俏。
別說這一年多,就是小時候她也從不穿這顏色,不方便幹活,弄髒了又難洗淨。
原本祝渺還沒太注意,這會兒顧訣盯著她又遲遲不說話,她愈發感到彆扭,長睫顫了顫,低聲說:“要不還是換了吧,乳孃服也挺好的……”
“不用換,就這樣,很好。”
入耳的聲音似乎和先前不太一樣,染了幾分啞,像極了他每次欺負自己時說話的聲兒。
這念頭一出,祝渺心跳如擂鼓忙不迭低下頭,不敢看他。
臉上有淡淡的暈色洇開。
顧訣喉間微緊,目光從她小臉上下移,定格在那片斜披上。
只覺得那地兒太礙眼,若是除掉,把寬襟再收緊些,緊貼著她,勾勒出輪廓……
他眸色漸深,似有墨一般濃烈化不開的情緒翻湧。
祝渺被他盯得渾身發熱,心跳一下一下撞著她耳膜,彷彿眼前不是人,而是一頭盯上她,要把她吞入腹中的狼。
“將,將軍。”她聲音發顫,人不自覺往後縮。
顧訣倏然回神,飛快斂去面上的異樣。
“走吧,該過去了。”
他率先邁步,步伐帶著急促,以此掩蓋著自己的變化。
祝渺長鬆一口氣,抱著孩子慢吞吞走在後邊,像跟著他的小尾巴。
穿過後花園,步上蜿蜒長廊,顧訣總算收拾好自己的狼狽。
“剛才你想問本將什麼。”
“啊?”祝渺愣怔一下,隨即才想起來正事兒,頓時顧不上彆扭,匆匆忙開口。
“奴婢就是想問問,夫人她對大少爺一直都這樣嗎?”
提起沈玉,顧訣腳步微頓住。
側首睨著她,眼神深幽,蘊含著一股無形的迫力。
“你到底想說什麼。”
因為方才的刁難,想背地裡給沈玉上眼藥?
若是如此……
倒是他看錯她了。
一抹冷意無聲染上他眉眼。
祝渺沒注意到,一股腦把自己的發現說出來。
“奴婢只是覺得奇怪,大少爺好像很怕夫人的樣子。剛才夫人靠近的時候,一直不哭不鬧的大少爺突然就哭了。而且上次他從沉月院回來以後的反應,也和平常不大一樣。”
顧訣當時也曾對此起疑,聽她故話重提,眉心猛地一皺。
“繼續說。”
“當時奴婢就覺得奇怪,再加上方才的事,奴婢總覺著夫人和大少爺之間……怪怪的?”
她形容不出來,反正就是很奇怪。
“而且,夫人打從進院後,一次也沒問過大少爺,就連奴婢抱著少爺,少爺哭了,夫人也沒問過一句。”
她越說,越覺得不對,到最後語氣都變得篤定了起來。
“這不像是一個母親面對孩子應該有的反應。奴婢自己也是母親,每次草兒一哭,奴婢就什麼也顧不得了。只想趕緊抱抱她,哄哄她。可夫人對大少爺似乎不是這樣。所以奴婢才想問問您。”
她頓了下,鼓足勇氣抬頭,直視顧訣。
“過去夫人和大少爺相處時,一直都是如此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