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他怎麼能用來擦手!(1 / 1)
“律法,公道。”
顧訣緩慢地碾著這兩個詞,忽地笑了。
他再沒見過比她更愚蠢更天真的傢伙。
她執拗信奉的東西,不過是上位者御下的手段,在滔天權勢面前,所謂的理法公道,從來都虛設。
他想諷刺她幼稚,可垂首對上她那雙過分耀眼的眸子,心尖又像被什麼東西觸動。
“來人。”
甬道入口處,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。
“將這玩意兒扭送大理寺,還有將軍府阿福。帶上供詞,一併移交。告訴大理寺卿,此事事關將軍府,要他務必秉公判案。”
“誒?”進來計程車兵愣了愣,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移交大理寺?”費了那麼多人手好不容易把人從城外綁回來,直接處置了不是更好嗎?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?
這可一點也不像將軍的性子。
但上頭有令,雖然不解,他還是應了下來,立刻把人死狗一樣拖出刑房。
直到人被帶走,祝渺仍有些回不過神。
她看著身旁的男人,動了動嘴唇:“……我,我以為您會拒絕我,會狠狠罵我一頓……”
顧訣涼颼颼睨她一眼。
“蠢是蠢了點,但看在你牢記著本將話的份上,本將便允你一回。你要法理,本將就給你法理,予你想要的公道。”
話並不重,散漫得彷彿只是隨口一說,卻讓祝渺瞬間紅了眼眶,像是一直堅持的東西,突然得到了認可和支援。
心口暖得發燙。
“又哭什麼。”顧訣蹙眉,手指用力摁在她泛紅的眼角上。
“不都如你的意了?”
她縮了下,慌忙低下頭:“我,我也不想……我就是忍不住……”
眼淚模糊了視線。
她哽咽地喃喃:“……要是能早些認識您就好了……”
如果她能早一點認識他,或許當初她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公道!
而不是所有人的嘲諷、奚落,彷彿連她前去衙門報官都是錯,好像她就該一個人忍著、瞞著。
可她明明沒錯,她什麼也沒做啊!
顧訣看不得她哭。
那不停滾落的眼淚實在扎眼,像是滾油灑在他心窩上。
“你就這點出息。”他冷哼,指腹碾摩著,怎麼也擦不完,反倒把那一片眼角磨得更紅,心頭頓生出一股煩躁。
“再哭,信不信本將剜了你的眼睛。”
祝渺嚇得一哆嗦,溼漉漉的眼睛都瞪圓了。
“不要!”
她皺著鼻子,拼命地忍著,憋著。
小臉都憋紅了,腮幫鼓鼓的,像只粉色的河豚。
顧訣忍不住輕捏了下,比想象中更潤,更軟。
突然的舉動叫祝渺楞在原地,傻傻地看著他。
顧訣:“……”
他臉色有一瞬的不自然:“擦個手而已。”
他抽了手指。
祝渺定睛一看,這才發現他指頭上沾染的晶瑩。
顧訣順著她的目光看去,眼波微動了動。
“把本將的手弄髒成這樣,你說怎麼辦。”
“我,我幫您擦乾淨……”她脫口而出。
顧訣原本只是隨口一句,可聽到這話竟真有幾分意動。
他揚眉,也不收手,就這麼伸到她面前,一副等著她動的架勢。
“動啊。”
祝渺莫名地有些羞恥,可說都說了,她只能硬著頭皮伸手,卷著袖口,用衣料阻隔,包住他的指頭。
低著頭,一點點擦乾淨。
顧訣居高臨下,從她眉眼滑落至她緊抿的唇上。
指尖微蜷,恍惚間想起的卻是昨天白日,深入其中的滋味。
眼神驟然變得深沉,連呼吸都染了幾分沉粗。
“讓你用袖子了?”
他忽然開口。
“質地太糙,也敢用在本將身上?”
祝渺僵了下,有些無措。
“那,那怎麼辦?我身上沒帶絹帕……要不,我去出去拿?”
“你要讓本將一直溼著?”顧訣的目光流連在她唇上。
想讓她用這裡,可這女人一定會嚇到。
他按捺住。
視線緩慢下移。
落在那隨著她緊張呼吸,微微起伏的地方。
喉結滾了滾,然後猝不及防探上。
力道很輕,卻如一道驚雷炸開在祝渺腦子裡。
僵滯間,他蹭動摩擦的觸感異常清晰。
他,他怎麼能用……來擦手!
祝渺一激靈,身魂劇顫,意識回籠的剎那,她猛退了一大步。
羞憤的紅暈洇開,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“你……你無恥!”她憋了半天也就擠出這麼一句。
連罵人都詞窮。
顧訣彷彿被取悅,薄唇輕揚起。
“既然把自己賠給本將,你身上每一處都是本將的。用一下有何妨?”
他說的理直氣壯。
祝渺氣紅了眼睛:“我又不是絹帕!”
“嗯。”他應了聲,語氣戲謔又藏著股深意。
“比絹帕倒是軟得多。”
他喜歡,也愛用。
甚至想用在別的地方……
不過,會嚇壞她的。
他不急,人已經落到他手上,他有的是時間,慢慢來。
祝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,只是覺得他的眼神好燙好燙,像是裹著團要把她燒化的火。
她忍不住一退再退,縮到了牆角跟。
顧訣不置可否地笑笑,轉身朝甬道外走去。
“這麼喜歡待在這兒,你就慢慢待著吧。本將先回府去了。”
他頭也不回走出去。
很快就聽見身後跟來的腳步聲。
慢吞吞的,像只小烏龜。
顧訣唇角的笑深了些,故意逗她。
“跟上來做什麼。”
他明明知道的!
祝渺在心底憤憤地說著,不想理他。
她就不明白,為什麼他老是這樣!
每次她感激他,為他動容的時候,他就又會變得這麼壞!
討厭死了!
可她不敢說,只能氣呼呼地跟在顧訣身後。
看著地上被陽光拖長的他的影子,使勁地踩著,跺著。
顧訣將一切看在眼底,險些笑出聲。
這世上怎麼會有人連發脾氣的樣子都這麼可愛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