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離開琉球(1 / 1)
還沒等梅知夏理清凌亂的思緒,裴慕白又給她提出了一個新的難題。
“這張圖紙歸我,五艘福船,現在就能準備好。問題是,你準備怎麼帶走?”
梅知夏愣住了,當時只想著福船最好多多益善,確實沒想過帶回去的問題。
裴慕白掰著手指頭算,“一艘船至少需要30位船工才能正常行駛,包括船長、副船長、舵工等,五艘船就是五倍,這些人,你有麼?”
梅知夏搖搖頭。
裴慕白早就料到了這點,給出了自己的建議。
“你可以買人。在琉球,靠海吃海,熟悉船上工作的人不少,但很多人並沒有自己的船,只能靠賣苦力賺錢,往往養家都難。”
他的語氣漸漸沉重,“如果你能提供安穩的衣食住行,相信會有很多島民願意拖家帶口跟你走。”
梅知夏心動了,按照沐沐的說法,一旦發生洪水,南安府以南,可以說是人間地獄的存在,百姓們更是十不存一。
多買一些人,就是在多救一些人。更何況這些人還都是技術工種,在洪水中的作用非比尋常。
說幹就幹,大年初二,梅知夏就在厲焰的陪同下去尋了當地最出名的黃中人。
一開始提出要買150個船工時,黃中人還以為梅知夏在開玩笑。
10錠金子一出,黃中人立刻笑得見牙不見眼,連連喊“貴客稍待”,自己趕忙去後院點人。
一刻鐘都不到,眼前就整整齊齊站了一院子船工。
黃中人點頭哈腰,語氣諂媚,“您看,這都是按照您的要求選的人,150人,不多不少。”
見那些船工有老有少,梅知夏清了清嗓子,衝著船工們開口:“你們要是有家人願意一起的,也可以一併提出來。不瞞各位,我買大家,是要回南安府的,一旦跟我走了,再回來的機會可不多了。”
船工們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不敢相信還有這種好事,沒人敢第一個開口。
安靜了一會兒後,一個高高壯壯的漢子試探著開口:“我還有個弟弟,但他年紀小,幹不了多少活,他能跟著我麼?我可以少吃點,不會讓東家吃虧的。”
梅知夏頷首。
有了第一個,就有第二個、第三個。
歷時一個時辰,黃中人終於計算出了梅知夏一共需要帶走的人數,208人。
不是船工的家人們不願意一起走,而是能在這裡的,本身就多數是被家人賣掉的,家人本就不在身邊。
又補給黃中人100兩銀子,梅知夏收到了這些人的賣身契,約定第二天再來接人。
不是不願立刻帶走,只是梅知夏自己還是寄人籬下。這麼一大批人,總得找個地方給他們落腳。
以最快的速度租下一處宅院,安頓好眾船工後。
梅知夏照葫蘆畫瓢,按照當時訓練梅家軍的方式,將船工分隊進行管理。
還重金聘請了裴家船師進行授課,勢必要在短時間內打造出一批技術過硬的船工。
表現優異者有銀子獎勵,表現落後者需要額外加練,還有被轉賣的風險。
胡蘿蔔加大棒,短短三個月,這批船工的技術確實突飛猛進,就連裴慕白都驚歎梅知夏的御下手段,硬是討教了一番。
農曆三月初,百花爭豔,楊柳依依,又到了分別的時候了。
碼頭上,五艘福船船帆迎風張揚,正等待著首領的啟航命令。
梅知夏卻還在和裴慕白告別。
接過裴慕白遞過來的海上航線圖,梅知夏一臉意外,“不是說這圖只有一份,不能外傳麼?”
裴慕白一臉“這你也信”的神情,隨後坦然答道:“這是拓本。楊船長在我家跑船幾十年了,有了這個,他也能更得心應手。”
楊船長是梅知夏好不容易挖來的,為了說動楊船長,不僅包攬了他和老伴未來的養老,還承諾教他一雙兒女讀書認字。
遠在千里之外的江書爻:又是我的活麼?
捏著手中的航線圖,梅知夏想了又想,還是決定投桃報李。
“裴兄,借一步說話。”
裴慕白一頭霧水跟著梅知夏走向無人的角落,就聽梅知夏肅著一張小臉,認真叮囑道:“今年年底開始,要時刻注意海水水位線,一旦有異動,別猶豫,上福船。”
雖說沐沐記憶中,要明年3月才會發生大洪水,但梅知夏相信,一切災難的發生都有預兆,早做準備就能少一些損失。有備無患麼!
見梅知夏並不似開玩笑,裴慕白也鄭重點頭,表示到時一定會多加註意。
隨後又扭捏道:“你回程的時候,如果方便的話,能不能替我去看看林大叔。我給他們帶了點東西,已經託楊叔帶上船了。”
梅知夏似笑非笑,“呦,爬船的小子這是懂事了麼?放心吧,你不說我也會去看看的。”
沒錯,梅知夏準備把他們也帶走。相識一場就是緣分,明明知道固守小島迎來的是死亡,自己尚有餘力,何不幫一把?
眼見岸邊的裴慕白越來越遠,直到變成一個模糊的白影,梅知夏才回了船艙。
距離沐沐口中的洪水,還有整整一年時間,福船已經順利到手,等到了南安府,自己就可以好好躺平一段時間了。
厲焰:是麼?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麼?
望著站在對面一臉嚴肅的厲焰,梅知夏欲哭無淚。
哦莫,忘了安平王這個大反派了。
算算時間,新一波來找她的人,應該已經到中原府了。
好在丁虎已死,厲焰也已經棄暗投明,追殺的人想找到自己也不容易。
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發展己方勢力,到時候才能與安平王有一戰之力。
“厲焰,還有多久能到林大叔那裡。”
梅知夏內心:我已經迫不及待要擴大我的梅家軍了。
“楊船長說,按目前的時速,還有10天左右就可到達島上。”
“好的,全速前進!”
在海上的日子過得一直都很快,認字練字看海,逗逗裴淮,這10天很快就過去了。
當然,裴淮還是一貫的死鴨子嘴硬,拒不承認自己的身份,搞得梅知夏都沒法詢問金絲楠木上那個似曾相識的圖騰。
熟悉的海岸邊,依舊是熟悉的島民們。
熟悉的林大叔身邊,又跟著一個少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