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下殺手(1 / 1)
老四從馬上跳下來,衝到老五身邊,掌心凝聚出一團青色的靈力。
治癒。
午馬的本命神通。青色的靈力從老四掌心湧出,化作一道光柱,罩在老五身上。老五碎裂的經脈開始癒合,紊亂的靈力逐漸平復,慘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。
但老四的臉色也在發白。午馬的治癒需要消耗靈力,治療修為越高的人消耗也越大,他是元嬰初期,給元嬰中期的老五療傷,消耗比他預想的要大得多。
老五掙扎著站起來,撿起劍。他的傷勢被老四治癒了大半,經脈雖然還沒有完全恢復,但已經能運轉靈力了。
“一起上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眼中滿是殺意。
老四點了點頭,站在老五身後,掌心還殘留著青色的光芒。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出手。
老五的火焰從正面襲來——金烏焚天、焚天煮海,一劍接一劍,火焰如狂風暴雨。老四的治癒靈力不是給老五療傷,而是化作一道道青色劍氣,從側面襲向長孫嶽,牽制他的走位。
一個主攻,一個輔助。一個正面壓制,一個側面牽制。兩人配合了十幾年,默契到了極致。
長孫嶽的壓力驟增。
他一邊要應付老五的火焰,一邊要躲避老四的劍氣。火龍的灼燒讓他不能硬接,劍氣雖然殺傷力不強,但被打中也會影響行動。
十招。
二十招。
老五的火焰越來越猛,老四的劍氣越來越密。兩人一攻一守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老五有老四的治癒加持,不用擔心靈力消耗,每一劍都用盡全力。老四雖然不擅長戰鬥,但他的劍氣精準而刁鑽,專攻長孫嶽的視野盲區。
長孫嶽的衣袖被燒掉了半截,手臂上有幾道被劍氣劃過的白痕。但僅此而已——他的肉身在墜龍谷被死氣淬鍊了十二年,尋常的攻擊根本傷不了他。
他一直在看。
看老五的火焰如何凝聚、如何釋放、如何從劍尖噴湧而出。看老四的治癒如何運轉、青色靈力如何從掌心湧出、如何罩在別人身上。
他要學會這兩門神通。
三十招。
老五的攻勢開始減弱。不是靈力不夠——有老四的治癒,他的靈力源源不斷。是他的經脈承受不住了。焚天煮海的威力太大,連續施展,剛剛癒合的經脈又開始出現裂紋。
老四的臉色也越來越白。給元嬰中期的老五持續輸送治癒靈力,他的消耗比老五還快。他的額頭沁出冷汗,掌心的青色光芒開始閃爍不定。
長孫嶽看夠了。
他一掌拍出,不是防禦,不是格擋——是進攻。
空間撕裂。
掌風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。老五的火焰在空間切割面前崩解,化作漫天的火星。
老五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老四!”
老四的青色光柱罩在老五身上。但這一次,不夠了。
長孫嶽的一掌,無視了老五的護體罡氣,無視了老四的治癒加持,直接拍在了老五的胸口。
空間切割。
老五剛剛癒合的經脈再次被撕碎,這一次比之前更徹底。他的胸口塌了下去,口中鮮血狂湧,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撞在山壁上,滑落在地。
老四瘋了似的催動治癒靈力,青色光柱罩在老五身上。但老五的經脈碎得太厲害了,治癒跟不上破壞的速度。老五的瞳孔開始渙散,氣息越來越弱。
“老五!老五!”老四的聲音在顫抖。
長孫嶽沒有等他。
他一步跨出,朝老四走去。
老四的瞳孔一縮,轉身就逃。
但他逃不掉。
長孫嶽的速度比他快。不是身法的快,是空間的快——真龍血脈的空間親和,讓他每一步都像是在縮短距離。明明還隔著十幾丈,下一步就已經到了面前。
老四來不及格擋,只能抬手護住要害。
一掌。
老四的左臂傳來骨裂的聲音,整個人倒飛出去,撞在一棵大樹上,樹幹應聲而斷。他滑落在地,口中鮮血狂湧。他的治癒能力可以給別人療傷,但對自己效果減半——這是午馬的侷限。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,胸口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。
老五已經不動了。
老四癱坐在地上,治癒靈力徹底耗盡。
長孫嶽站在他們面前,灰白色的長袍上多了幾個焦黑的破洞,手臂上有幾道白痕,但僅此而已。
墜龍谷十二年的死氣淬鍊,讓他的肉身比同階修士強了不止一個檔次。老五的火焰傷不了他,老四的劍氣破不了他的皮。
兩個元嬰,一攻一輔,配合默契。
但在他面前,不夠。
老四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誰……”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
他走到老五面前,蹲下身。老五還剩最後一口氣,眼睛死死盯著長孫嶽,嘴唇在動,卻發不出聲音。
長孫嶽伸出手,按在他的頭頂。
搜魂。
雖然他從衛青嵐那裡學到的靈魂攻擊有搜魂的作用,但是搜魂對修為高天賦高的人施展,成功率會大大降低,需要大量的練習。他嘗試過很多次,完整成功的次數不多,但每一次失敗,他都能感覺到自己的進步。
靈力湧入老五的靈魂深處。
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——長孫家的大火、藏經閣的倒塌、三位族老的身影、老五一劍一個。畫面很碎,像一面被打碎的鏡子,他只能看到幾塊碎片,拼不出完整的影象。
他不需要完整的影象。
他只需要知道——這個人,該死。
長孫嶽鬆開手,老五的眼睛徹底失去了光彩,連元嬰一起湮滅。
老四看到老五死了,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但傷勢太重,治癒靈力已經耗盡,他連站都站不穩了。
“你……你不能殺我……天闕宗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長孫嶽走到他面前。
“十二年前,長孫家的糧倉,是你燒的。”
老四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——你是長孫家的人?”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
“長孫家的老弱婦孺,是你堵住了後門,一個都沒逃出來。”
老四的嘴唇在發抖。
“我……我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長孫嶽的手按在了他的頭頂。
掌心凝聚出一絲空間之力。真龍血脈的空間撕裂,可以切割一切——包括元嬰。
老四癱倒在地,眼睛也失去了光彩。
長孫嶽站起身,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。
天闕五雄,老四和老五。
還有三個。
掃了一眼四周。
官道上,兩匹馬已經被爆炸和火焰驚跑了。地上兩具屍體,血跡未乾。
他轉身,朝密林中走去。
沒有回頭。
——
蘇府,書房。
“得手了?”蘇遠山的聲音很低。
長孫嶽點了點頭。
“老四和老五。都死了。”
蘇遠山沉默了片刻。
“老五什麼修為?”
“元嬰中期。炎雞。”
“老四呢?”
“元嬰初期。午馬。”
蘇遠山看著他。
“受傷了?”
長孫嶽搖了搖頭。
蘇遠山沉默了很久。元嬰中期對元嬰中期加元嬰初期,兩個配合默契的對手,殺了兩個,自己沒受傷——這孩子的戰力,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。
但他沒有問。有些事,不該問,也不需要問。
“老大、老二、老三還有幾天到?”
“兩天。”蘇遠山說。
長孫嶽點了點頭。
“兩天後。”
他轉身,推開門,走入夜色中。
——
山洞中,長孫嶽盤膝而坐。
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玉簡,將今天得到的新資訊刻入其中。
天闕五雄,老五,已死。炎雞,元嬰中期。金烏焚天——直線火焰衝擊,附帶灼燒。焚天煮海——方圓百丈火海,靈力之火,溫度極高。
那一劍刺來的時候,他看清了火焰的軌跡。靈力的運轉方式,經脈的流向,火焰的凝聚與釋放。火龍撲面而來的時候,他看清了火焰的每一種變化。
真龍幻化,看過,就能學會。
老四,午馬,元嬰初期。治癒——青色靈力,草木清香,可治療他人,對自己效果減半。
他也學會了。老四給老五療傷的時候,他看清了治癒靈力的流動方式。
但還不夠熟練。他需要更多的練習。
長孫嶽將玉簡收起來,閉上眼。
兩天。
兩天後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會到。
他還有兩天的時間。
他睜開眼,摸了摸小白虎的頭。
小白虎蹭了蹭他的手。
山洞外,月光如水。
遠處,洛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。
祭天大典改期了。
但那個“開門的人”還在。
他不知道是誰。但他知道,那個人一定在天闕宗。
也許,就在天闕五雄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