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截殺(1 / 1)
爆炸的餘波還在洛陽城的上空迴盪。
城東倉庫的大火燒了整整一天,黑煙遮蔽了半邊天。洛天王朝的修士們從四面八方趕來,救火、搜捕、盤查。有人在廢墟中找到了幾塊黑色的令牌碎片,碎得厲害,上面的紋路已經看不清了。有人在現場辨認出了天闕宗少宗主的靈力殘留——溫熱而鬆散的木屬性氣息,像春天的風,但飄忽不定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洛陽城。
天闕宗少宗主,炸了城東的倉庫。
沒有人知道倉庫裡裝的是什麼。但所有人都知道——這件事,不會善了。
翌日清晨,皇宮傳出訊息:祭天大典改期。
官方說法是“天象有變,需另擇吉日”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原因是城東那場爆炸。祭天台離城東不遠,萬一還有餘黨,萬一還有第二波襲擊,萬一祭天大典上出了什麼事——
沒有人敢賭。
更重要的是涉及了天闕宗的少宗主,洛天王朝誰也不敢亂來,只能靜待其變。
——
蘇府,書房
蘇遠山和長孫嶽坐在一起,桌上攤著一張剛送來的密函。
“出事了。”蘇遠山的聲音很低,“天闕宗那邊有動靜。”
長孫嶽沒有說話。
“祖破軍把那個化神初期的護衛調回去了。”蘇遠山將密函推過來,“說是‘另有任用’。”
長孫嶽掃了一眼密函上的字。另有任用。四個字,寫得很官方。
但長孫嶽知道這不是“另有任用”。城東的倉庫被炸,不管那批東西是誰的,背後的人一定會去找祖破軍對質。這個時候,祖破軍把護衛調回去——是為了加強天闕宗的防禦,還是在懷疑什麼?
“還有。”蘇遠山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天闕五雄要來了。”
長孫嶽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“那五個?”
“那五個!”蘇遠山說,“祖破軍把他們全部調來了洛陽城。接替那個化神護衛的任務,明著是負責他兒子的安全,實際上應該是要給洛天王朝施壓。”
“全部?”
“老五和老四先出發,明天就到。老大、老二、老三還有別的事,晚兩天。”
長孫嶽沉默了片刻。
天闕五雄。當年滅門案的具體執行者。他們的手上,沾著長孫家的血。
終於出宗門了。
“情報準確嗎?”
“蘇家在天闕宗的暗樁傳來的。”蘇遠山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老五和老四走官道,明天午時前後經過青石嶺。”
長孫嶽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記,沒有說話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蘇遠山問。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他站起身,將地圖摺好,收入懷中。
“明天。”
他說完這兩個字,轉身推開門,走入夜色中。
——
青石嶺,官道。
午時剛過,兩匹馬從洛陽城方向疾馳而來。
作為修士沒有用飛,而是選擇騎馬,看來還是有所顧慮。
前面那匹馬上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修士,面容削瘦,顴骨高聳,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。他的眼睛很亮,像兩團燃燒的火——生肖炎雞,五行屬火。靈力渾厚,氣息凌厲,元嬰中期。
天闕五雄,老五。
後面那匹馬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修士,面容溫和,身材微胖,穿著一身青色長袍。他的氣息平穩而柔和,像春天的風——生肖午馬,五行屬木。靈力溫和,不急不躁,元嬰初期。
天闕五雄,老四。
長孫嶽站在山隘上方的密林中,看著那兩匹馬越來越近。
老五和老四。一個主攻,一個輔助。
他等他們進入了官道最窄的那段路,才從密林中走出來。
灰白色的長袍,兜帽壓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他站在官道中央,擋在路中間。
老五和老四同時勒住了馬。
老五的手按上了劍柄,眼睛微微眯起。他感知了一下這個人的修為——元嬰中期,和他一樣。
“你是誰?”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
老四的目光掃過他的衣袍,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天闕宗辦事,閒人退避。”
長孫嶽依然沒有回答。
老五拔出了劍。劍身上流轉著赤紅色的靈力,像燃燒的火焰。
“不管你是誰,擋路者死。”
他一劍刺出。
火焰從劍尖噴湧而出,化作一道直線,直奔長孫嶽的面門。
金烏焚天。
炎雞的本命神通。直線火焰衝擊,附帶灼燒,中了會有持續傷害。
長孫嶽身形一閃,避開了火焰的正面。火焰擦著他的肩膀飛過,擊中身後的山石,岩石瞬間被燒得發黑開裂。
好快。炎雞的攻擊速度,比他預想的要快。
老五的第二劍已經到了。火焰化作扇形,朝長孫嶽橫掃過來。範圍更大,更難躲避。
長孫嶽向後退了五步,避開火焰的邊緣。他的衣袖被熱浪灼得微微卷曲,但沒有傷到皮肉。
“元嬰中期?”老五冷笑了一聲,“就這點本事?”
他深吸一口氣,劍尖指向天空。火焰在劍身上凝聚,越來越亮,越來越熱,像一個小型的太陽。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,地面的枯草自燃,連山壁上的苔蘚都捲曲焦黑。
“焚天煮海——”金烏焚天的另一種形態。
火焰從劍尖傾瀉而下,以老五為中心,向四周瘋狂擴散。不是之前那種半徑五十米的火海,而是方圓百丈內全部被火焰吞沒。官道、密林、山壁,一切都在燃燒。火焰不是普通的橙紅色,而是帶著靈力的金白色,溫度高到連石頭都在熔化。
長孫嶽無處可躲。
他也沒有躲。
他伸出手,一掌拍出。掌風中帶著一絲無形的波動——不是靈力,不是肉身之力,是更深層的東西。空間在掌風所過之處微微扭曲,像被撕裂的布帛。
真龍血脈,天生空間親和。天生可感知空間波動,攻擊附帶空間切割效果,可無視部分防禦。
火焰被掌風劈開。不是被吹散,是被撕裂。金白色火焰的靈力結構在空間切割面前像紙一樣脆弱,瞬間崩解。火焰從中間分成兩半,從長孫嶽兩側流過,他的身體被一道無形的屏障護住,寸火不侵。
老五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你——”
長孫嶽一步跨出,朝老五逼近。
老五咬牙,劍上的火焰再次燃起。他不信邪——同階對戰,他的焚天煮海從未被人正面破過。
火焰化作一條火龍,張牙舞爪地撲向長孫嶽。
長孫嶽又是一掌。火龍被撕裂,化作漫天火星。
老五的第三劍、第四劍、第五劍——一劍接一劍,火焰如狂風暴雨般傾瀉。金烏焚天、焚天煮海,炎雞的本命神通他挨個施展了一遍。
長孫嶽一一接下。每一掌都撕裂一道火焰,每一步都向前邁進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老五的靈力開始見底了。焚天煮海消耗太大,連續施展,他的丹田已經快要空了。
但長孫嶽已經近在咫尺。
他一掌拍出,正中老五的胸口。
空間撕裂。
老五的護體罡氣碎了。他的胸口沒有塌陷,但經脈被空間切割撕碎了大半,丹田中的元嬰在顫抖。
老五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撞在路邊的山石上。劍脫手飛出,插在十丈外的地上。他口中鮮血狂湧,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,臉色慘白如紙。
“老五!”老四終於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