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二章 獵殺(1 / 1)
半個時辰後,長孫嶽睜開眼。
虛弱期早已過去,靈力恢復了三成,傷口還在疼,但已經不影響行動。他站起身,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,又服了兩枚。
藥力化開,靈力又恢復了一些。夠了。
他閉上眼,催動眉心的龍形印記。真龍血脈對靈力的感知力遠超常人。祖破軍受了重傷,靈力氣息不穩,像斷線的風箏,無法隱藏。
在西北方向。後山深處。
長孫嶽朝後山追去。
後山的密林中,月光被樹冠遮住,只有零星的幾縷光斑落在地上。長孫嶽在林間穿行,腳步很輕。他的身上還在流血,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祖破軍的靈力氣息越來越近。
他找到了。
後山一處廢棄的洞府,石門半開。門縫中透出微弱的靈力波動——祖破軍在裡面。
長孫嶽推開了門。
洞府不大,四壁是粗糙的山石。祖破軍癱坐在角落,臉色慘白,氣息微弱。他的左臂垂著,骨頭還沒接上,靈力幾乎枯竭。
他抬起頭,看到長孫嶽,眼中閃過一絲不甘。
“你……你用了狂……虎的神通……”
“真龍幻化。”長孫嶽說,“見過,就能用。”
祖破軍的嘴角溢位一絲血。
“你贏了。”
長孫嶽沒有說話。
祖破軍掙扎著站了起來。他的腿在發抖,但他的腰挺得很直。他的手中沒有劍,但他的掌中還有靈力——靈猴的水屬性神通“分身”,分身還可以自爆。
他試圖凝聚分身。靈力在掌心湧動,他的靈力太弱了,分身勉強凝聚,不到一息又消失了。祭天台上,他真身被殺,最後一個分身替了他一命。現在,他沒有分身了。
靈猴的不死之身,需要分身替死。分身沒了,不死之身就是空談。
祖破軍的臉色徹底白了。
長孫嶽看出了他的絕望。祖破軍現在,只是一個受傷的、靈力枯竭的元嬰圓滿。
長孫嶽沒有給他機會。
他幻化遁鼠的土遁。不是逃跑,是攻擊。他要用遁鼠的土元素親和。他將土屬性靈力融入掌中,每一掌都帶著大地的厚重。鼠屬土,猴屬水。
土克水。
祖破軍還想頑抗,但是他的水屬性靈力在土屬性面前節節敗退。減速領域被掌風撕裂,還沒有來得及再次凝聚靈力防禦,長孫嶽的掌已經到了。
第一掌。祖破軍的胸口塌了一塊。
第二掌。他的身體飛了出去,撞在洞壁上。
第三掌。他滑落在地,口中鮮血狂湧。
長孫嶽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。他的手按在祖破軍的頭頂。
祖破軍的眼睛盯著他,嘴唇在發抖。
“玄清子……不會放過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長孫嶽說,“我會去找他的。”
掌落。
祖破軍的眼睛失去了光彩。
長孫嶽蹲下身,確認祖破軍的氣息完全消失。元嬰碎裂,化為虛無。靈猴的不死之身需要分身替死,但祖破軍已經沒有分身了。這一次,他活不過來了。
他站起身,走出洞府。
月光照在他臉上。他的衣袍被血浸透,身上數不清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。但他的眼睛很亮。
十二年了。從墜龍谷爬出來的那個孩子,終於報了仇。
他想起老二的劍。那把重劍還在儲物袋裡。他需要武器,更需要學會用武器。
長孫嶽回到宗主大殿,現在偌大的宗門就只有他一個人了,盤膝坐下。
他需要調息。傷勢太重,靈力消耗太大,如果不及時恢復,修為可能會留下隱患。
靈力在體內運轉,一個周天,又一個周天。藥力化開,溫養著受損的經脈。傷口在緩慢癒合,靈力在一點一點地恢復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除了靈猴的分身使用之法,還有別的。
丹田深處,有什麼東西在鬆動。
不是受傷,不是疲憊,是——壁壘。元嬰後期的壁壘。連日來的修行,積累了足夠了靈力。在和祖破軍的生死搏殺中,他的靈力被壓榨到了極限,經脈被衝擊到了極限,每一寸血肉都在極限中掙扎。而現在,當一切結束,當他的靈力開始恢復,那道壁壘——鬆動了。
長孫嶽閉上眼,將所有的靈力壓向丹田。
靈力如潮水般湧來,沖刷著那道壁壘。一次,兩次,三次。壁壘在顫抖,在開裂,像被洪水衝擊的大壩。
他咬緊牙關,將最後一縷靈力也壓了進去。
轟——
靈力如洪水般湧出,沖刷著每一條經脈,每一寸血肉。元嬰後期的壁壘徹底崩塌,元嬰巔峰的門檻被他跨了過去。
靈力在體內奔湧,比之前渾厚了數倍。經脈再次被拓寬,血肉再次被重塑,丹田中的元嬰盤坐在靈力凝聚的蓮臺上,光芒比之前亮了不止一倍。
元嬰巔峰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傷還在,血還沒幹,但那隻手的力量,和半個時辰之前,已經是兩個世界。
他站起身。
祖破軍的密室中,他找到了一個儲物袋。袋子裡裝著天闕宗多年的積累——靈石、丹藥、功法典籍、靈材秘錄。其中有一枚玉簡,記錄了祖破軍與玄清子的往來書信。
他將玉簡收入懷中。這不是戰利品,是證據。
藏經閣中,他找到了長孫家的功法典籍。祖父的筆記、曾祖的手稿——幾代人的心血,被天闕宗搶走的東西,終於回到了他手中。他將它們小心地收入儲物袋。
在櫃子的最深處,他摸到了一個小木匣。匣子不大,一掌可握,表面雕刻著細密的雲紋,邊角已經磨損,看得出年代久遠。
長孫嶽開啟匣子。
裡面躺著一枚龍形雕像。
只有拇指大小,通體青翠,不知是什麼材質。龍身盤曲,龍首昂仰,鱗片細如髮絲,栩栩如生。雕像的表面流轉著淡淡的光澤,像是有什麼東西被封存在裡面。握在手心時,能感覺到一絲溫熱——不是溫度,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。像是心跳,又像是呼吸。很弱,但確確實實存在。
長孫嶽盯著那枚雕像看了很久。他不知道這是什麼。但他知道,它被藏在藏經閣的最深處,一定很重要。
他將雕像小心地收入懷中,貼身放著。心口的位置,那枚雕像傳來微弱的熱度,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他。
天闕宗的寶庫中,還有大量的靈石和靈材。他帶走了所有能帶走的——靈石、丹藥、靈材、功法玉簡——裝滿了足足十個儲物袋。剩下的……留給有緣人。
晨光從山門的方向照進來,照在宗主大殿的琉璃瓦上。
長孫嶽站在廣場中央,看著倒塌的生肖神像,看著碎裂的陣紋,看著滿地的血跡。天闕宗,完了。宗主死了,高手死了,弟子跑了。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宗門,在一夜之間變成了空殼。
他轉身,走下臺階。
靈舟還停在山門前。守門的弟子早就跑了,靈舟上沒有人。長孫嶽登上靈舟,催動陣紋。
靈舟升起,朝洛陽城的方向飛去。
長孫嶽站在船頭,看著遠去的天闕宗山門。晨光中,宮殿群在燃燒——不是真的燃燒,是陽光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的光。但長孫嶽知道,從今天起,天闕宗將不復存在。
他的手中有十個滿滿的儲物袋,有長孫家的功法典籍,有玄清子的證據,還有那枚不知名的龍形雕像,還學到了靈猴的神通——分身。
十二年了。他報了仇。修為也突破到了元嬰巔峰。
但還沒有完。玄清子還在。影七還在。暗影神殿還在。
路還很長。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靈舟在雲層中穿行,朝洛陽城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