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困獸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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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中,兩人的靈力在狹小的空間內碰撞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
祖破軍先動了。

他的劍出鞘,不是之前被影七捏碎的那把,是另一把,墨綠色的劍光如毒蛇吐信,直奔長孫嶽的咽喉。元嬰圓滿的全力一擊,快、準、狠——靈猴的攻擊速度,加上他幾十年的戰鬥經驗,這一劍刁鑽到了極致。

長孫嶽沒有劍。他只能赤手空拳。

劍鋒擦著他的脖子劃過,劍氣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槽,碎石飛濺。長孫嶽甚至能感覺到劍鋒上附著的靈力撕裂了自己咽喉表面的皮膚——只差一寸,就是氣管。

他來不及後怕。

祖破軍的第二劍已經到了。不是直刺,是橫削。劍光從左側掃來,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。長孫嶽猛地後仰,劍鋒擦著他的鼻尖飛過,削掉了額前的一縷頭髮。

兩招。只差一寸,就是兩條命。

長孫嶽一掌拍出,空間撕裂。掌風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,無形的裂縫直奔祖破軍的面門。他必須反擊,不能被壓著打。

祖破軍沒有硬接。他的身形一閃,消失在原地——靈猴的身法,靈活詭變。掌風擊中他身後的石壁,石壁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,碎石飛濺。但祖破軍已經不在那裡了。

他在長孫嶽的側面。

劍光從右側刺來。長孫嶽來不及轉身,只能偏頭。劍鋒擦著他的耳朵飛過,耳垂被削破,鮮血順著脖子流下來。

三招。三處傷。都不是致命傷,但每一招都在告訴他——你擋不住他。不僅因為你沒有武器,還有他的修為比你高。元嬰圓滿對元嬰後期,就算他受了傷,就算他境界跌落,他仍然是元嬰圓滿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更何況他還有幾十年的戰鬥經驗積累。

長孫嶽咬牙,不退反進。他一掌拍向祖破軍的胸口,逼他後退。祖破軍撤劍格擋,掌劍相交,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長孫嶽的手掌被劍刃劃開一道口子,鮮血湧出,但他的掌力也將祖破軍震退了一步。

一步。就一步。

但夠了。長孫嶽藉著這一步的空隙,從祖破軍的劍下脫身,退到了密室的另一側。他的背抵住了石壁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左手在流血,右耳在流血,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血痕。

密室太小了。他和祖破軍之間的距離不到一丈,空間撕裂需要距離才能發揮威力,但在這裡,他根本沒有拉開距離的機會。而且祖破軍是主場作戰——這間密室是他的地盤,他在這裡修煉了幾十年,每一寸石壁、每一條縫隙他都瞭如指掌。

祖破軍顯然知道這一點。他沒有給長孫嶽喘息的機會,劍光如暴雨般傾瀉而下。

五招。十招。十五招。

長孫嶽的身上又多了三道傷口。左肩被劍刺穿,右腿被劍氣掃中,後背在躲避時撞上了石壁的稜角。鮮血染紅了灰白色的衣袍。

他在撐。撐到能把祖破軍引出密室。

第二十招。祖破軍的劍刺向他的胸口。長孫嶽沒有躲——他硬吃了這一劍,劍鋒刺入他的左肩,鮮血濺出。同時,他一掌拍出,空間撕裂,直奔祖破軍的面門。

祖破軍不得不後退。

長孫嶽藉著這個機會,朝密道衝去。

“想跑?”祖破軍追了上去。

兩人一前一後,穿過密道,打到了宗主大殿前的廣場。

月光灑在廣場上,十二尊生肖神像在夜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廣場開闊,沒有障礙,沒有退路。長孫嶽站在廣場中央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他的左手垂在身側,左肩的傷口在流血,整條手臂都在發抖。但他的右手還握著拳,靈力還在掌心凝聚。

祖破軍從密道中追了出來,站在他對面。他的劍身上還滴著血——長孫嶽的血。

“你以為到了外面,就能贏?”

長孫嶽沒有說話。

祖破軍抬起手,掌心按在地面上。靈力注入,廣場四周亮起陣紋。金色的光芒從地磚的縫隙中滲出,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。

防禦陣法。天闕宗的護山大陣在山門,那是防外人的。宗主大殿周圍的防禦陣法,才是祖破軍真正的底牌。陣法加持下,他的速度更快,力量更強,靈力恢復更快。

祖破軍的劍再次刺出。這一次,比在密室中更快、更猛。

長孫嶽被壓制了。

三十招。五十招。七十招。

他的身上又多了幾道傷口。右臂被劍鋒劃開一道口子,腰側被劍氣掃中,後背被掌風震傷。鮮血染紅了衣袍,在地上留下一串串血腳印。

他一邊戰鬥,一邊觀察。陣法的運轉有規律——金色的光芒從地磚縫隙中滲出,順著固定的軌跡流向祖破軍。每一條軌跡都對應著一個節點。如果他能切斷那些節點,陣法就會失效。

但祖破軍不會給他機會。

一百招。一百二十招。一百五十招。

長孫嶽的靈力快要耗盡了。他的丹田中,那枚元嬰後期的金丹光芒暗淡,靈力像乾涸的溪流,一滴一滴地往外滲。

祖破軍的靈力也在消耗。他的修為跌了,靈力本就不足。陣法加持他的同時,也在透支他的靈力。他的臉色越來越白,呼吸越來越重,劍上的墨綠色光芒越來越暗。

兩人都在撐。誰先撐不住,誰就死。

一百八十招。

長孫嶽閉上了眼睛。

祖破軍的劍刺向他的胸口。劍鋒刺破衣袍,刺破皮膚,鮮血湧出。

然後劍停了。

不是祖破軍停了,是長孫嶽的手握住了劍刃。

鮮血從指縫間滴落,滴在玉石地面上,滴在金色的陣紋上。長孫嶽睜開眼,他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墜龍谷夜空中那唯一的一線星光。

他深吸一口氣。

狂化。

從司馬雄那裡學會的狂虎的神通。現在可以獲得五倍攻擊,持續六息。但是結束後會虛弱兩息。六息,夠了。

靈力暴漲。經脈在膨脹,血肉在燃燒,每一寸肌膚都在咆哮。他的眼睛變成了血紅色,頭髮在靈力的衝擊下飄起。

祖破軍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
長孫嶽一掌拍出。空間撕裂帶著五倍的力量,掌風所過之處,空氣發出刺耳的嘶鳴。祖破軍來不及躲避,只能抬手格擋。掌臂相交,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他的身體飛了出去,撞在廣場邊緣的生肖神像上。

神像倒了。

祖破軍口吐鮮血,滑落在地。他的左臂垂著,骨頭碎了,靈力在體內亂竄。

陣法的光芒開始閃爍。祖破軍的靈力跟不上了,陣法在崩潰。

長孫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。他一步跨出,第二掌拍向陣法的節點。金色的陣紋在掌風中碎裂,化作漫天的光點。

第三掌。第四掌。第五掌。

陣法徹底崩潰。金色的光芒消散,廣場恢復了黑暗。

狂化的時間還沒有結束。長孫嶽轉過身,看著倒在地上的祖破軍。

祖破軍的臉色慘白。他的陣法沒了,底牌就沒了,靈力枯竭。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,但腿不聽使喚。

他看了長孫嶽一眼,然後轉身,朝後山逃去。

長孫嶽沒有追。不是不想追,是追不了。狂化的效果結束了,虛弱如潮水般湧來。他的雙腿發軟,眼前發黑,差點摔倒。攻擊力驟降五成,靈力運轉遲滯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他單膝跪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氣。鮮血從額頭滴下來,滴在玉石地面上。

兩息。他需要撐過這兩息。

遠處,後山的密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祖破軍在逃,但他跑不遠。他的傷比長孫嶽更重。

現在要等兩息過去了。要等虛弱期結束。他要先恢復靈力,讓力量回歸。長孫嶽服下丹藥打坐調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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