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 清門(1 / 1)

加入書籤
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”長孫嶽的聲音在山門內迴盪,“無關人等自行離去,可免一死。”

廣場上的弟子們愣住了。他們看著這個陌生人,不知道他是誰,不知道他從哪裡來,只知道他一掌打飛了宗門裡輩分很高的老修士。

“有刺客!”

“快去開啟護宗大陣!”

長孫嶽沒有阻止他們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弟子們四處奔逃,看著山門上空亮起金色的陣紋。

護宗大陣開啟了。

金色的光罩從山門四周升起,將整座天闕宗籠罩其中。陣紋在光罩上流轉,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。這是天闕宗最後的防線,據說可以擋住化神境以下的任何攻擊。

但長孫嶽已經在陣裡面了。

護宗大陣防的是外面的人,不是裡面的人。陣紋在他頭頂流轉,金色的光芒照在他臉上,但他的腳步沒有停。

他走上了第二重殿前的臺階。

又有兩個修士攔住了他。一個元嬰初期,一個結丹圓滿。

“你到底是誰?”
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他繼續往前走。
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出手。劍光交錯,封住了他的去路。

長孫嶽一掌拍出,空間撕裂。元嬰初期的修士倒飛出去,結丹圓滿的修士直接昏死過去。
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”長孫嶽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無關人等自行離去,可免一死。”

這一次,有人開始逃了。

不是弟子,是雜役。他們不是修士,只是普通人。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他們聽到了“免死”兩個字。他們不想死。

雜役們從側門跑了出去。

沒有人攔他們。長孫嶽沒有攔,弟子們也沒有攔。

第三重殿。

長孫嶽一步一步往上走。每上一重殿,就有人攔他,他就一掌拍飛。元嬰初期、結丹期、築基期——沒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敵。

他沒有殺人。每一次都留了手。

但那些倒下的人,再也沒有站起來。不是死了,是不敢站起來。他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看著這個陌生人的背影,心中滿是恐懼。
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無關人等自行離去,可免一死。”

聲音在山門內迴盪,一遍又一遍。

終於,有人開始跑了。不是雜役,是弟子。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越來越多。他們從側門跑出去,從後山跑出去,從任何可以出去的地方跑出去。

但不是所有人都跑。有些人留下了。不是因為忠誠,是因為無處可去。他們從小在天闕宗長大,離開了這裡,他們什麼都不是。外面的世界比這裡更危險——沒有了宗門的庇護,以他們的修為就是別人眼中的獵物。

他們選擇了留下。

長孫嶽看著他們,沒有手軟。

“不走,就死。”

他一掌拍出,空間撕裂。一個結丹中期的弟子倒下了,胸口塌陷,眼睛失去了光彩。

沒有人再猶豫。剩下的人瘋了一樣朝山門跑去。

“冤有頭,債有主。無關人等自行離去,可免一死。”

這句話,他說了七遍。每一次說,都有人倒下。不是所有人都聽到了,不是所有人都信了。

信的人,走了。不信的人,全死了。

長孫嶽沒有回頭。他繼續往上走。

天闕宗最高處,是宗主大殿。大殿巍峨,殿門緊閉。殿前的廣場上,十二尊生肖神像一字排開,與祭天台上的佈局一模一樣。

長孫嶽站在宗主大殿,環顧四周。

祖破軍不在這裡。

那就最有可能在密室。

密室在宗主大殿後方,他知道。但密室的門在哪裡?他不知道。蘇遠山給他的情報中,沒有祖破軍密室的位置。天闕宗太大了,宮殿連綿,密道交錯。他一個人,不可能搜遍每一個角落。

但他不需要搜。

長孫嶽閉上眼,催動眉心的龍形印記。真龍血脈對靈力的感知力遠超常人。密室中有靈力波動——雖然很弱,但逃不過他的感知。

他睜開眼,朝西北方向走去。

那裡有一片假山。假山後面,是一道不起眼的石牆。石牆上爬滿了青苔,看起來和周圍的石壁沒有任何區別。

長孫嶽伸出手,按在石牆上。靈力湧動。石牆緩緩向兩側滑開,露出一條漆黑的密道。

密道不寬,只容一人透過。兩側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嵌著一顆夜光石,發出微弱的熒光。長孫嶽走進去,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。

密道的盡頭,是一扇石門。石門厚重,表面刻滿了陣紋。陣紋很淡,幾乎看不清,但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。

長孫嶽推開了門。

密室不大,四壁空空。祖破軍盤膝坐在密室中央,臉色蒼白如紙。他的眼睛閉著,呼吸微弱,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。

長孫嶽走了進去。

祖破軍睜開眼。他看著長孫嶽,目光中沒有驚訝,沒有憤怒,只有疲憊。

“你是誰?”

“長孫嶽。長孫無忌之子。”

祖破軍的瞳孔微微一縮。他盯著長孫嶽看了很久,嘴角緩緩扯動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。

“你長大了。”

長孫嶽沒有說話。他的目光落在祖破軍身上,從上到下,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遍。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

蘇遠山跟他說過祖破軍很可能有底牌,但是沒有說具體是什麼底牌,所以他也摸不準。

但是祖破軍的氣息不對。

上一次他在洛陽城外見到祖破軍時,對方雖然受了傷,但威壓還在,至少有化神圓滿的架子。但現在,連架子都沒有了。實打實的元嬰圓滿。

長孫嶽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。影七說過,祖破軍是靈猴。靈猴有什麼神通?分身、不死之身。他見過祖破軍的分身——那個在祭天台上的人,應該就是分身。分身死了,真身還活著。但真身為什麼會變弱?

他想起父親手札中關於靈猴的記載——只有寥寥幾行字。“靈猴,分身神通,有不死之身。真身隕落,可借分身復生。然代價甚巨,修為大跌,非朝夕可復。”

長孫嶽不確定自己記得準不準。他也沒有完全想明白。但有一點他很清楚——祖破軍現在的修為,只有元嬰圓滿。比他預想的要低得多。

這就夠了。

“你的修為掉了。”長孫嶽說。

祖破軍的眼睛微微眯起。“你看出來了?”

“你比上次弱了很多。”

祖破軍沒有說話。

長孫嶽看著他,沉默了片刻。“祭天台上那個,是你的分身。分身死了,你活了,但你變弱了。”

祖破軍的瞳孔縮了一下。他沒有承認,也沒有否認。

“你不說,我也猜得到。”

祖破軍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
“你很聰明。”

“我不聰明。”長孫嶽說,“我只是等了你十二年。”

祖破軍沒有說話。

“你兒子現在應該已經死了。”長孫嶽說。

祖破軍的眼睛閉上了。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,但沒有說話。

“你的人現在應該也死了。全部。”

祖破軍依然沒有說話。

長孫嶽看著他。

“我來這裡,是為了殺你。”

祖破軍笑了。笑聲很輕,像風吹過枯葉。

“你殺了我,玄清子不會放過你。”

長孫嶽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“玄清子?”

“你以為天闕宗為什麼能在南儋洲屹立不倒?你以為修士聯盟為什麼對天闕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?”祖破軍的聲音很冷,“我每年向玄清子進貢。他保天闕宗平安。你殺了我,就是斷了玄清子的財路。他不會放過你。”

長孫嶽沉默了片刻。

“你說這些,是想讓我放了你?”

“我只是告訴你事實。”

“事實是,你怕了。”

祖破軍的臉色變了。

“你怕死。”長孫嶽說,“所以你搬出玄清子來嚇我。”

“你不怕?”
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他看著祖破軍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。

“玄清子,我會去找他。但不是今天。今天是你的日子。”

祖破軍的手握緊了劍柄。

“你以為你殺了我,就能活著離開天闕宗?”

“你以為你攔得住我?”

祖破軍盯著他,長孫嶽盯著祖破軍。密室的空氣凝固了。兩人的靈力在狹小的空間中碰撞,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
誰也沒有先出手。

兩人都知道——下一息,就是生死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