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小白虎(1 / 1)

加入書籤

祭天台上,影七站在虛影下方。

虛影越來越大,血紅色眼睛越來越亮。黑色霧氣向四周擴散,湧向洛陽城每一個角落。

影七的身體在發抖。他的傷勢太重了。祖破軍的一百二十招幾乎要了他的命。他的經脈在刺痛,他的靈力在枯竭,他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劍痕,鮮血染紅了灰白色的長袍。他幾乎站不穩了。

但他抬起頭,看著虛影。快了。再有一炷香,虛影就能完全成形。到時候,這座城就是他的了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,眼中閃過一絲狂熱。

一道白色身影從黑暗中衝了出來。

小白虎。

它很小,巴掌大小,在巨大虛影面前像一粒塵埃。但它站在祭天台上,仰頭看著虛影,金色的眼睛中沒有恐懼。

影七低下頭,看到了它。他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。這隻幼虎,他見過,那時它與長孫嶽在一起。

但它怎麼會在這裡?

長孫嶽走的時候,吩咐過小白虎,

“等我回來。”

小白虎沒有動,只是看著他。它等在山洞裡,不眠不休。它不知道長孫嶽去了哪裡,它只知道要等。

然後它聞到了。不是氣味,是氣息。腐朽的、陰冷的、讓它從骨子裡感到厭惡的氣息。從洛陽城的方向傳來。

它站起來,金色的眼睛盯著洞口。它想起了什麼。不是記憶,是本能。它不知道那是什麼,但它知道——它必須去。

它衝出山洞,朝洛陽城的方向奔去。它的速度很快,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閃電。

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衝動。它只知道,那股氣息讓它憤怒。

它衝進了城,衝過了慌亂的人群,衝過了倒塌的房屋,衝到了祭天台下。

它太小了,沒有人注意到它。它從人群中穿過,從縫隙中鑽過,從倒塌的石柱下爬過。

它站在祭天台上,仰頭看著虛影。

影七伸出手,想阻止它。黑色的霧氣湧向小白虎,但小白虎的身體突然發光。不是靈力,不是神通,是某種更純粹、更本源的力量。

光芒從它體內湧出,化作一道白色光柱,直衝雲霄。

影七的手被彈開,虎口發麻,傷口撕裂,鮮血湧出。他後退了一步。

白色光柱撞上了虛影。虛影在光芒中扭曲、掙扎。黑色霧氣被驅散,裂口開始癒合。虛影被白色光柱逼回裂口,一點一點,沉入地底。

影七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切。他受了重傷,靈力枯竭,大陣的加持在虛影被逼退的同時也在消散。他握緊了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
他輸了。他不甘。

不是輸給祖破軍,是輸給這隻幼虎。輸給那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。他準備了那麼久,布了那麼大的局,算計了那麼多人,眼看就要成功了——卻被一隻巴掌大的幼虎毀了一切。

他不甘心。但他沒有選擇。

影七轉身,朝遠處飛去。

——

裂口完全癒合了。地面恢復了平靜。

小白虎的身體晃了一下。光芒消散,它的眼睛半睜半閉,像隨時會倒下。

它站不住了。身體一歪,從祭天台上滾落,摔在地上。它現在還太小太弱了。那股力量不該現在就出現在它身上,它強行爆發,代價是全身的靈力被抽空,經脈碎裂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
它的眼睛緩緩閉上。

蘇遠山從人群中衝了出來。

他一直在人群中,一直在看著這一切。他看到了黑色的霧氣,看到了虛影,看到了祖破軍被殺,看到了小白虎爆發。他不知道這隻幼虎是什麼來歷,但他見過它——它一直跟在長孫嶽身邊。

他蹲下身,將小白虎捧在手心。它很小,很輕,像一團快要熄滅的火。

“還活著……”蘇遠山感覺到了它微弱的脈搏。他脫下外袍,將小白虎裹住,抱在懷裡。

他不知道長孫嶽去了哪裡,為什麼沒有和小白虎在一起。但他知道,這隻幼虎對長孫嶽很重要,他要把它帶回去。

蘇遠山轉身,朝蘇宅的方向走去。懷中的小白虎一動不動,像死了一樣。

但它的心臟還在跳。很弱,很慢,但還在跳。

——

天闕宗山門,後山密室。

祖破軍的身體在緩緩凝聚。靈猴的神通“分身”的能力之一——不死之身,分身可以為真身抵擋一次必死的傷害——真身死了,可以重新凝聚身體。代價是消耗所有靈力,而且修為跌落一個大境界,七天才能恢復。

他睜開眼,臉色蒼白如紙。修為從化神圓滿跌落至元嬰圓滿。

他坐在密室中,沉默了很久。

北方,夜空中,一艘靈舟在雲層中穿行。

長孫嶽站在船頭,看著遠處的天闕宗山門。燈火在黑暗中閃爍,像一顆孤獨的星。

他的手在袖中握緊。

天闕宗,宗門空虛了。

機會,來了。

——

長孫嶽站在船頭,看著遠處的山門在暮色中浮現。連綿的宮殿群依山而建,琉璃瓦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。山門高聳,玉石臺階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頂,兩側的十二尊生肖神像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影子。

山門緊閉。

他等這一天,等了十二年。

靈舟降落在山門前。守門的弟子看到“少宗主”的臉,連忙開門,躬身行禮。

“少宗主。”

長孫嶽沒有說話。他走下靈舟,穿過山門,踏上玉石臺階。

他的身後,靈舟上的弟子沒有跟上來——他們的任務只是送“少宗主”回宗門,現在任務完成了。

長孫嶽一個人,走進了天闕宗。

山門內,一片寂靜。

留守的弟子們看到了“少宗主”,但沒有人在意。少宗主回來了,宗主還沒回來,一切照舊。他們不知道洛陽城發生了什麼,不知道天闕宗的一百三十七個高手已經全部死了。

長孫嶽走上了第一重殿前的廣場。他停下腳步,閉上眼。易容解除。他的臉從祖昊變回了自己。骨骼復位,肌肉重組,靈力氣息從溫熱鬆散的木屬性變回了真龍血脈特有的渾厚與深邃。

他睜開眼。
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攔住了他。元嬰初期,是那種在宗門待了幾十年、早就不過問世事的老修士。

“你是什麼人?少宗主呢?”

長孫嶽沒有回答。他看著那個老者,目光平靜。

“離開這裡。”

老者愣了一下。“什麼?”

“離開天闕宗。”長孫嶽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晰,“現在就走。”

老者的臉色變了。“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——”

長孫嶽沒有給他說完的機會。一掌拍出,空間撕裂。元嬰後期對元嬰初期,而且還是真龍血脈的元嬰後期,毫無懸念。老者的身體飛了出去,撞在殿前的柱子上,口吐鮮血,滑落在地。

他沒有死。長孫嶽留了手。

↑返回頂部↑

書頁/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