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鞭影驚心局中局(1 / 1)
青兒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整個人抖得像狂風中的殘葉。
德妃那句對食的指控,像是一道驚雷,直接劈碎了她的膽子。
“娘娘,奴婢冤枉!奴婢萬死不敢有此等齷齪心思啊!”
青兒一邊哭喊,一邊拼命磕頭,額頭撞在地面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德妃冷笑一聲,那笑容在昏暗的燈火下顯得格外陰森。
她伸出塗滿蔻丹的長指甲,輕輕挑起青兒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一旁癱軟在地的範建。
“冤枉?範建都已經親口招了,說你們在偏殿私定終身,連信物都交換了,你還要抵賴?”
德妃的聲音不大,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範建趴在地上,心裡暗罵這婆娘演技真好,這栽贓陷害的戲碼信手拈來。
青兒轉過頭,驚恐地看著範建,眼裡滿是絕望和不可置信。
“小范子……你,你為什麼要害我?我什麼時候和你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德妃已經失去了耐心。
“嘴硬的賤骨頭,看來是不見棺材不落淚。”
德妃猛地站起身,反手一個巴掌,重重地甩在青兒臉上,
青兒連哼都沒哼一聲,直接軟倒在地,暈了過去。
德妃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眼神冰冷地掃向殿外。
“海平安,滾進來!”
海公公帶著幾個小太監,連滾帶爬地進了大殿。
他那張老臉上堆滿了誠惶誠恐,但那雙微眯的三角眼裡,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。
“娘娘息怒,娘娘保重鳳體啊。”
海公公跪在地上,聲音顫抖。
德妃指著地上的範建和青兒,厲聲喝道:“把這兩個狗東西給本宮拖到院子裡去!”
“本宮今日要親自掌刑,讓這宮裡的人都瞧瞧,背叛本宮是什麼下場!”
海公公連忙應聲,指揮著幾個小太監,像拖死狗一樣把範建和青兒拖到了坤寧宮的院落中央。
此時,坤寧宮的宮女太監們已經全跪在了院子裡。
黑壓壓的一片,鴉雀無聲。
小翠跪在人群中,渾身都被冷汗溼透了。
她低著頭,死死地咬著嘴唇,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她和範建的事,雖然還沒到那一步,但也足夠讓她掉腦袋了。
她擔心範建熬不住刑,把她也給供出來。
海公公站在德妃身邊,親自遞上一根浸了鹽水的牛皮長鞭。
德妃接過鞭子,在空中甩了一個響亮的鞭花。
“啪!”
鞭聲在寂靜的夜空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德妃走到範建面前,眼神裡全是瘋狂的恨意。
“狗奴才,本宮對你如此器重,你竟敢在眼皮子底下勾搭宮女。”
說完,她掄起鞭子,使出全身力氣抽了下去。
“啪!”
鞭子精準地落在範建的後背上,瞬間將那件粗布太監服撕裂。
範建悶哼一聲,身體劇烈顫抖。
這鞭子是真抽,鹽水滲進傷口,那種鑽心的疼讓他額頭青筋暴起。
他知道這是在演戲,但這戲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。
德妃一下接著一下,鞭影重重。
很快,範建的後背就變得血肉模糊。
鮮血和破碎的衣衫粘連在一起,看起來慘不忍睹。
海公公站在一旁,看著那飛濺的血花,眼神裡透著一股病態的滿足。
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,似乎想聞聞那血腥味。
坤寧宮的事,像長了翅膀一樣,迅速在後宮傳開。
各宮的妃子們,平日裡就盯著德妃的動向,此刻自然不會錯過這場好戲。
淑妃第一個趕到,她身後跟著一眾宮女,排場極大。
她一進院子,就瞧見了被打得不成樣子的範建,頓時掩口驚呼。
“哎喲,德妃妹妹,這是怎麼了?發這麼大的火?”
淑妃眼裡閃過一絲愕然。
前幾日,這範建還是救了德妃的大功臣,怎麼轉眼就成了階下囚?
緊接著,蘭妃、戴妃、桃妃也陸續趕到。
她們看著地上的血跡,一個個表情複雜。
有人驚訝,有人不可置信,但更多的人,心裡卻在暗自發笑。
範建這小子太能幹,幫德妃擋了不少暗箭。
他要是死在這裡,德妃就等於斷了一隻手。
這對她們來說,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。
“這奴才犯了什麼天條,竟讓妹妹親自下重手?”
蘭妃柔聲問道,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挑撥。
德妃頭也不回,手裡的鞭子依舊揮舞不停。
“背主求榮,私通宮女,死有餘悸!”
此時,鳳儀宮內。
皇后端坐在鳳椅上,聽著小太監的稟報,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鬧起來了?鬧得好。”
她沒有動身前往坤寧宮,只是輕輕撥弄著手裡的佛珠。
“去傳話,讓那邊盯緊了。這出戏,本宮坐著看更舒坦。”
坤寧宮院內,範建已經疼得意識模糊。
他趴在地上,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飄出體外了。
德妃見火候差不多了,才猛地收住鞭子。
她大口喘著氣,胸口劇烈起伏,看起來累得不輕。
“海平安,把這狗奴才帶下去,關進暗室。”
德妃指著範建,聲音沙啞。
“至於那個青兒,本宮要親自留著,慢慢折磨。”
海公公如獲至寶,連聲應下。
他招呼幾個小太監,抬起昏死過去的範建,朝著宮中一處隱蔽的關押之地走去。
德妃轉身回了寢宮,臨走前丟下一句話。
“都給本宮滾回去,今日之事,誰敢亂嚼舌根,這就是下場!”
眾妃子見沒戲看了,也紛紛散去。
德妃回到寢宮後,命人將暈厥的青兒也抬了進去。
“都滾出去,守住院子,不許任何人靠近!”
大門轟然關上。
不久,寢宮裡傳出了青兒淒厲的慘叫聲。
那聲音穿透力極強,伴隨著重物擊打肉體的悶響。
慘叫聲足足持續了一個小時,聽得守在門外的宮女太監們頭皮發麻。
小翠躲在角落裡,捂著耳朵,眼淚止不住地流。
她覺得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。
深夜,潮溼陰暗的暗室裡。
範建被一陣刺骨的寒意凍醒。
他動了動手指,鑽心的疼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。
他費力地睜開眼,想看看海公公那個老變態是不是在守著他。
然而,映入眼簾的,卻是一個極其不起眼的小宮女。
範建記得她,好像叫梨花,平時在坤寧宮裡負責灑掃,連話都沒說過幾句。
他眼眸裡閃過一絲失落。
不是海公公,看來這出戏還沒演到高朝。
不過,只要找出了內奸,海公公那老狗,以後有的是時間對付。
“你……怎麼在這?”
範建虛弱地開口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此時的梨花,哪還有平日裡謹小慎微、唯唯諾諾的模樣?
她站在陰影裡,脊背挺得筆直,周身散發著一股凌厲的武者氣息。
那種眼神,冷漠得像是一把開了刃的刀。
“範公公,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活路的。”
梨花開口,聲音清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範建假裝驚恐,身體往後縮了縮。
“活路?娘娘要殺我,誰能救我?”
梨花往前走了一步,半蹲在範建面前。
“只要你願意,我背後的主子,可以幫你脫罪,甚至讓你平安出宮。”
範建苦笑一聲,牽動了背上的傷口,疼得一陣抽搐。
“脫罪?私通對食,那是死罪。在這後宮,除了皇上和皇后,誰敢管這檔子事?”
梨花笑了,那笑容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。
“範公公果然是個聰明人。”
她湊近範建的耳邊,輕聲吐出四個字。
“我主,皇后。”
範建猛地抬起頭,雙眼圓睜,滿臉的不可置信。
他身體劇烈顫抖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這反應,全落在了梨花的眼裡。
她很滿意這種震撼的效果。
“怎麼樣?範公公,想活嗎?”
範建嚥了口唾沫,眼神掙扎了許久,才沙啞著嗓子問:“條件……是什麼?”
梨花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範建的胸口。
“條件只有一個。”
“明天,當著所有人的面,誣陷德妃。說她不僅與你私通,還與外面的野男人暗中有染。”
“如果你覺得這太難,退而求其次,咬死她和海平安對食也行。”
範建瞪大了眼睛:“這……這是要我逼死娘娘?”
梨花冷哼一聲:“她都要打死你了,你還管她的死活?”
“只要你照做,皇后娘娘保證你能活著走出這間暗室,還能給你一筆銀子,讓你遠走高飛。”
範建低著頭,沉默了良久。
暗室裡只有滴水的聲音,節奏緩慢而壓抑。
終於,他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,重重地吐出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梨花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。
“聰明人的選擇。明天,別讓娘娘失望。”
說完,她身形一閃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範建趴在乾草堆上,聽著梨花的腳步聲遠去。
他眼裡的驚恐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皇后,你終於忍不住跳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