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鳳儀宮皇后震怒，金鑾殿兩妃對峙（1 / 1）
鳳儀宮內，燭火通明，氣氛卻冷得像冰窖。
趙膏單膝跪地，左肩的傷口已經被簡單包紮過，但那張臉卻蒼白如紙，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冷汗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皇后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，名貴的官窯瓷器瞬間四分五裂。她胸口劇烈起伏，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，此刻因憤怒而扭曲。
“本宮讓你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賤人，你不僅失了手，還被人打成這副德性回來！本宮養著你，是讓你吃乾飯的嗎？！”皇后的聲音尖利，充滿了失望和怒火。
趙膏將頭埋得更低，聲音嘶啞：“娘娘息怒！是奴才無能！奴才也沒想到，那德妃身邊，竟還藏著兩個絕頂高手！一男一女，配合默契，武功都在奴才之上。奴才……奴才拼死才逃了回來。”
他不敢說自己是被偷襲所傷，只能將對手誇大，以減輕自己的罪責。
“兩個高手？”皇后冷笑一聲，那笑聲裡充滿了不屑，“趙飛燕那個賤人，她哪裡來的高手？你少在這裡為自己的無能找藉口！”
她雖然嘴上這麼說，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。趙膏的武功她很清楚，能將他傷成這樣，對方絕非等閒之輩。難道，趙家在暗中培養了死士，送進了宮中？
這個念頭讓皇后的心頭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影。
“奴才不敢！”趙膏連忙磕頭。
皇后看著他那副狼狽的模樣，心中的怒火更盛。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。
“江妃呢？”她冷冷地問道。
“人……被人救走了。”趙膏的聲音細若蚊吶。
“廢物！”皇后又罵了一句，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陰毒的光芒。她知道，江妃活著，對她來說就是個巨大的威脅。既然殺不了，那就換一種方式。
“傳本宮的命令，”皇后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，“立刻派人，暗中在宮裡散播訊息，就說冷宮的江妃……無故失蹤，疑似被人劫走了！”
趙膏一愣，隨即明白了皇后的用意。這是要把事情鬧大，將水攪渾！
“奴才遵命！”
……
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一夜之間，便傳遍了整個皇宮。
“聽說了嗎？冷宮的江妃不見了！”
“怎麼會不見了？那可是冷宮啊！”
“聽說是被人給劫走了！你說這宮裡，還有什麼地方是安全的？”
流言蜚語，甚囂塵上。
訊息很快便傳到了萬曆皇帝的耳中。
“豈有此理！”
御書房內，萬曆皇帝龍顏大怒，猛地一拍龍案，“光天化日，天子腳下！竟有人敢在皇宮之中公然劫人！禁軍都是幹什麼吃的？！”
他當即下令，宮內禁軍徹查此事，務必要在三日之內，將江妃和劫人者找出來！
整個皇宮，一時間風聲鶴唳，草木皆兵。
就在這時，皇后一身素服，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擔憂，前來求見。
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“皇后免禮，你來得正好。”皇帝正在氣頭上，“江妃失蹤一事，你可聽說了？”
“回皇上，臣妾正是為此事而來。”皇后一臉凝重地說道，“臣妾聽聞此事後，心中也是萬分震驚。細細想來，此事……怕是與德妃妹妹脫不了干係。”
皇帝聞言，蹙起了眉頭：“此話怎講？”
“皇上您想，”皇后開始不動聲色地打小報告，“江妃先前因行刺德妃妹妹未遂，才被打入冷宮。兩人之間，早已是勢同水火。德妃妹妹心善，不與她計較，可難保她不會懷恨在心，做出什麼報復之舉。”
她頓了頓，繼續說道：“如今江妃突然失蹤，最大的可能，便是德妃妹妹怕她日後報復，或是怕她知道自己太多秘密，所以先下手為強，將她……將她處置了！”
她這番話，說得合情合理，將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德妃。
皇帝聽完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他雖然寵愛德妃，但也知道後宮女子之間的爭鬥有多麼殘酷。皇后的懷疑，並非沒有道理。
“傳德妃。”皇帝沉聲下令。
很快，德妃便被傳召至御書房。她一進門，便看到皇后也在，臉上還帶著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，心中便有了數。
“臣妾參見皇上。”
“德妃，江妃失蹤的事，你可知道？”皇帝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“回皇上，臣妾也是剛剛聽說，正為此事心驚不已。”德妃答得滴水不漏。
“皇后說，此事與你有關，是你派人劫走了江妃，殺人滅口。”皇帝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，直視著德妃。
德妃聞言，心中冷笑，臉上卻露出一副震驚和委屈的表情。她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淚水瞬間湧了上來。
“皇上明鑑！臣妾冤枉啊！”她哭得梨花帶雨，“江妃妹妹雖然有錯，但罪不至死，臣妾又怎會做出此等殘忍之事？皇后娘娘，您……您為何要如此汙衊臣妾？”
她將矛頭轉向皇后，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。
皇后見狀，冷哼一聲：“本宮可沒有汙衊你。你與江妃素來不合，這是後宮人盡皆知的事情。她失蹤了，嫌疑最大的就是你！你敢說，你沒有殺人滅口的動機？”
“動機？”德妃抬起頭，擦了擦眼淚，針鋒相對地反駁道，“皇后娘娘此言差矣。江妃已被打入冷宮，永世不得出，對臣妾早已構不成任何威脅，臣妾為何要多此一舉，去冒這麼大的風險？倒是有些人，做賊心虛，怕江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，這才急著殺人滅口，再反過來倒打一耙！”
她這話，意有所指，分明是在暗諷皇后才是幕後真兇。
“你！”皇后被噎得臉色一白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看著下面兩個女人你來我往，唇槍舌劍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，彷彿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好戲。
經過一番激烈的爭鬥，皇后雖然言之鑿鑿，卻始終拿不出任何直接的證據，證明是德妃所為。
最終，她只能退而求其次，對皇帝說道：“皇上！此事事關重大，絕不能就此罷休！臣妾懇請皇上，下令徹查此事，定要查個水落石出，還後宮一個安寧！”
皇帝沉吟著，正要點頭。
德妃卻搶先一步開口了：“皇后娘娘所言極是！臣妾也同意，必須徹查！而且要嚴查！”
她抬起頭，看著皇帝，眼神堅定地說道：“不過，臣妾以為，此事不能只讓禁軍的人來查。宮中出了如此大的紕漏，禁軍御馬監難辭其咎。為了避嫌，也為了公平起見，臣妾懇請皇上，將此事交由東廠的番子來查！”
此言一出，皇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誰都知道，禁軍御馬監的總管，是她孃家的人。而東廠，則是皇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，裡面的都督更是皇帝的嫡系心腹。
按照規矩，宮內的防衛和案件，向來由禁軍負責，東廠不得插手。德妃此舉，無疑是越界了，更是要將此事從皇后的掌控中，徹底剝離出來！
“德妃！你放肆！”皇后當即厲聲反對，“後宮之事，何時輪到東廠那些閹人來插手了？這是祖宗傳下來的規矩！”
“規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德妃寸步不讓，她看著皇帝，聲音清冷而堅定，“皇后娘娘口口聲聲說要公平，可查案之人卻是您孃家的人，這又何談公平？臣妾如今蒙受不白之冤，自然要討個說法！若想人不知，除非己莫為。若想查明真相，就必須避嫌！還請皇上三思！”
德妃這番話，說得有理有據，擲地有聲。
皇帝沉思了許久，他看著殿下兩個爭鋒相對的女人，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明的光芒。
最終，他緩緩開口，一錘定音。
“準了。此事，就交由東廠去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