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東廠提督初登場，錦衣夜行險過關（1 / 1）
皇帝的一句“準了”，讓皇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沒想到，皇帝竟然真的會同意德妃這看似荒唐的提議。
“皇上！”
皇后不甘心，她站起身，強壓著怒火，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後宮內院，向來由臣妾與六宮執掌，外人不得干涉，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規矩！如今讓東廠插手，豈不是亂了祖宗的法度？傳將出去，豈不讓天下人恥笑我皇家連內宮都管不好？”
她搬出祖宗規矩，試圖壓皇帝一頭。
皇帝聞言，果然皺起了眉頭。
他看了看皇后，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一臉堅毅的德妃，心中有些不悅。
皇后的孃家勢力龐大，在朝中盤根錯節，他確實不便直接駁了她的面子。
但德妃說得也有道理，此事疑點重重，若讓皇后的人去查，恐怕只會查出一個對德妃不利的結果。
皇帝沉吟片刻，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，想出了一個折中的法子。
“皇后言之有理，東廠插手內宮，確有不妥。”
他緩緩開口，皇后的臉上剛剛露出一絲喜色，皇帝的下一句話，卻讓她如墜冰窟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便不讓東廠查了。”皇帝的語氣變得冷淡，“此事，就交由錦衣衛去辦吧。”
錦衣衛！
這三個字一出，皇后和德妃的臉色同時一變。
錦衣衛，皇帝的御前親軍，直屬於皇帝本人，權力比東廠更大，手段也更狠。
他們不受任何部門節制，只聽皇帝一人號令。
東廠的番子查案，或許還會講究些證據和規矩，可錦衣衛那些人，向來都是先抓人，再找證據。
若是讓他們插手，事情只會鬧得更大，更無法收場。
皇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她知道，皇帝這是在警告她。
相比於讓她的人查，讓東廠查，皇帝寧可選一個更難纏的錦衣衛，這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。
他寧願打破規矩，也要給德妃一個“公平”。
皇后心中又恨又怕。
她知道，再堅持下去，只會徹底惹怒皇帝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，屈膝道：“皇上聖明。只是……錦衣衛多為外臣，出入後宮多有不便，恐驚擾了宮中女眷。臣妾以為……還是東廠的番子更為妥當些。”
她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，與其讓錦衣衛這群瘋狗進來亂咬，還不如讓東廠來查。
至少東廠都督曹無德，還算是個講道理的人。
“哦？”皇帝挑了挑眉，“皇后覺得東廠妥當了？”
“是，臣妾以為，東廠行事素來謹慎，定能查明真相，還德妃妹妹一個清白。”
皇后說得言不由衷。
皇帝見她終於鬆口，也不再為難她。
他點了點頭，一錘定音：“好，既然皇后也沒意見，那此事就這麼定了。”
他隨即對身邊的太監吩咐道：“傳朕旨意，宣東廠提督曹無德，即刻進宮！”
……
東廠提督曹無德，是個看上去約莫四十歲的中年人。
他身形清瘦，面白無鬚，穿著一身猩紅色的飛魚服，腰間掛著烏黑的繡春刀。
他走起路來悄無聲息，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，彷彿能看透人心。
曹無德進宮後，先是對皇帝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。
“臣，曹無德，參見皇上。”
“平身。”
皇帝抬了抬手，將江妃失蹤一事簡明扼要地對他說了一遍，最後沉聲道：“朕給你七日時間，務必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！無論是誰，牽扯到何人，一律給朕嚴查到底，絕不姑息！”
“臣，遵旨！”
曹無德的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領了旨意，曹無德並沒有立刻開始調查。
他先是分別去了皇后和德妃的宮中，對兩人以及她們身邊的貼身宮女太監，都做了一個初步的詢問和筆錄。
他的問題不痛不癢，態度也極為恭敬，彷彿只是在走個過場。
但在場的每一個人，都能感覺到他那雙銳利的眼睛背後，所隱藏的巨大壓力。
就連皇后身邊的趙膏，在面對曹無德時，都顯得有些拘謹。
做完這一切，天色已晚。
曹無德向皇帝覆命後，便告辭出宮。
皇帝也讓皇后和德妃各自回宮，等候訊息。
皇后憋了一肚子的火，鬱鬱不樂地帶著人走了。
德妃也正要告退，卻被皇帝叫住了。
“愛妃留下。”
德妃心中一動，柔聲問道：“皇上可是要臣妾留下伺候？”
皇帝擺了擺手：“不必了，朕有些乏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臉上露出一絲倦色，對德妃說道：“上次讓範建那奴才給朕調理過後，身子的確是爽利了不少。可不知為何，這幾日朕的精神又差了許多，時常頭暈眼花，心緒不寧。”
他嘆了口氣：“今日天色已晚，就不必驚動他了。你傳話給他，讓他明日一早過來，再給朕瞧瞧。”
“是，臣妾遵旨。”
德妃應下，心中卻泛起了嘀咕。
她告辭之後，懷著滿腹心事，回到了坤寧宮。
一進殿門，範建、趙霜英、海公公等人便立刻圍了上來。
“長姐，如何了？”
“娘娘，事情是怎麼處置的？”
德妃將御書房發生的事情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眾人。
當聽到皇帝最終決定讓東廠介入調查時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“東廠？”範建皺了皺眉，問道，“娘娘，這東廠的曹無德，靠得住嗎？”
“東廠是皇上的人，只聽皇上一人的話。”德妃沉吟道，“曹無德此人，向來只認聖旨，不認人情，應該……是靠得住的。”
範建聞言，這才略微放寬了心。
既然是皇帝要查，那至少不會有人敢明目張膽地栽贓陷害了。
現在，就等東廠的調查結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