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一敗塗地鳳顏殘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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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內的寂靜,比最喧鬧的鼎沸還要震耳欲聾。

曹無德站在原地,右手微微顫抖,掌心殘留的陰寒之氣讓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。

他死死地盯著範建,眼神複雜到了極點。

有震驚,有疑惑,更有深深的忌憚。

這內力,陰柔綿長,寒意刺骨,分明是某種極為高深的陰寒派內功。

這與趙膏所說的“至剛至陽”,簡直是南轅北轍,風馬牛不相及!

他緩緩收回目光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,下意識地朝趙膏的方向望去。

那一眼,充滿了質問。

趙膏此刻的表情,堪稱精彩紛呈。

他先是驚愕地張大了嘴巴,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
緊接著,他的臉色由紅轉白,又由白轉青,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
他看到了曹無德投來的目光,更看到了龍榻下首,皇后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鳳目。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趙膏失神地喃喃自語,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。

那晚在冷宮交手的感覺還歷歷在目,那股霸道灼熱的內力,怎麼會變成現在這般陰冷刺骨?

難道……這世上竟有兩個身形如此相似的高手?

還是說,這範建練的是某種可以隨意轉換內力屬性的邪門功夫?

一時間,趙膏心慌意亂,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。

德妃的驚訝絲毫不比旁人少。

她一雙美目圓睜,難以置信地看著範建。

她可是清楚範建是假太監的,範建也曾親口對她說過,自己修煉的是九陽神功。

九陽神功,那可是天下間至剛至陽的內功心法!

可剛才範建那一掌,分明是至陰至柔的路子!
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
德妃想不通,但她知道,此刻絕不是追問的時候。

她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,才能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。

她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臉上迅速換上了一副受盡委屈後、終於沉冤得雪的憤懣表情。

“皇上!”德妃猛地轉身,對著龍榻上的皇帝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聲音帶著哭腔,充滿了委屈與憤怒,“您都看到了!範建所修習的,分明是陰柔內功,與趙總管所言的‘至剛至陽’,根本就不是一個路子!”

她抬起頭,淚眼婆娑,鳳目含威,直指皇后。

“皇后娘娘!您還有什麼話好說?!您縱容手下奴才,無憑無據,血口噴人,汙衊臣妾身邊的人,意圖構陷臣妾於不義!您……您究竟是何居心?!”

德妃這一番發難,時機抓得妙到毫巔,字字泣血,句句誅心。

皇后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有些發懵。

她看著殿中那個面帶微笑的小太監,又看了看自己身後那個魂不守舍的趙膏,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湧上心頭。

又輸了!

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輸給了這個賤人!

“你……”皇后氣得嘴唇發抖,卻一時間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言辭。

事實就擺在眼前,曹無德的反應,範建的武功,都證明了趙膏在說謊。

而趙膏,是她的人!

“趙膏!”皇后猛地轉頭,那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
她知道,今日若想脫身,必須立刻棄車保帥!

趙膏被皇后這聲厲喝驚得一個激靈,他看到皇后眼中的殺意,嚇得雙腿一軟,也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。

“娘娘饒命!皇上饒命啊!”

皇后根本不給他求饒的機會,她快步上前,抬起一腳,狠狠地踹在趙膏的胸口。

“砰!”

趙膏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,狼狽不堪。

“好個膽大包天的狗奴才!”皇后指著趙膏,聲色俱厲地罵道,“竟敢在本宮面前信口雌黃,搬弄是非!你究竟是受了何人指使,要來挑撥本宮與德妃妹妹的姐妹之情?!”

她這一腳,一句話,瞬間將自己從這場風波中摘了個乾乾淨淨,彷彿她才是那個被矇蔽的受害者。

隨即,她轉身對著皇帝屈膝跪下,臉上擠出無比悔恨和自責的表情。

“皇上!是臣妾識人不明,錯信了這奴才的讒言,險些冤枉了德妃妹妹!臣妾罪該萬死!還請皇上網開一面,饒恕臣妾這一次吧!”

她哭得梨花帶雨,姿態放得極低,將一個被奴才矇蔽、深感自責的皇后形象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趙膏看著這一幕,心徹底涼了。

他知道,自己成了棄子。

他趴在地上,身體抖得像篩糠,連連磕頭:“皇上饒命!是奴才看錯了!是奴才一時眼花,誤會了範公公!奴才該死!奴才罪該萬死!求皇上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!”

皇帝靠在龍榻上,冷眼看著下方這出主僕反目的大戲,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
他當然知道皇后是在演戲,也知道趙膏是在替主子背鍋。

但他不能深究。

皇后的孃家周氏,在朝中勢力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
為了一個奴才,就動搖國本,不值當。

他沉默了許久,才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
“趙膏,你身為鳳儀宮總管,言行不謹,險些釀成大錯。朕罰你向範建道歉,停俸一年,以儆效尤。”

這個處罰,輕飄飄的,簡直就像是在和稀泥。

皇后心中一鬆,知道這關算是過去了。

趙膏更是如蒙大赦,連忙對著皇帝磕頭謝恩:“奴才謝主隆恩!謝主隆恩!”

隨即,他連滾帶爬地來到範建面前,也顧不上面子了,低著頭,聲音帶著顫音:“範公公,是咱家有眼不識泰山,誤會了您。還請您大人有大量,別跟咱家一般見識。”

皇帝的目光轉向範建:“範建,你可有異議?”

範建知道,皇帝這是在給他臺階下。

他也很清楚,僅憑今日之事,根本扳不倒皇后,也殺不了趙膏。

能讓趙膏當眾道歉,已經算是大獲全勝了。

他躬身道:“回皇上,趙總管想必也是一時糊塗。既然是誤會,說開了便好。奴才……沒有異議。”

“嗯。”

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。

這個小太監,不僅聰明,還懂得分寸,是個可造之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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