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奇法引毒初見效,鳳儀宮內鞭聲急(1 / 1)
待郭太醫走後,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。
皇帝靠在龍榻上,神情萎靡,彷彿剛才那一場怒火,耗盡了他所有的精力。
他看著跪在一旁的範建,虛弱地問道:“範建,朕這病,你……到底有幾分把握?”
範建沉吟片刻,如實說道:“回皇上,您體內的丹毒,積年已久,早已深入臟腑。想要根除,確實有些麻煩。”
皇帝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過……”
範建話鋒一轉,“也並非全無辦法。只是過程會比較辛苦,且需要皇上您……絕對的信任和配合。”
“你只管說,朕聽著。”
皇帝的眼中,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範建的思路清晰,娓娓道來:“丹毒已入裡,若用常規湯藥慢慢調理,無異於杯水車薪。為今之計,須得先用奇法,將您體內的丹毒引出來。這個過程,名為‘引毒’。待毒素引出大半,龍體稍安,再輔以湯藥,固本培元,慢慢調理。如此,方有一線生機。”
“引毒?”
皇帝對這個說法感到很新奇。
“具體該如何做?”
“奴才需要配製一種特殊的藥浴湯劑,皇上您需每日浸泡一個時辰。再配合奴才的針灸之術,打通您淤塞的經脈,逼迫毒素順著汗液排出體外。”
範建解釋道。
“好!”
皇帝聽完,沒有絲毫猶豫,當機立斷。
“就按你說的辦!朕這條命,就交給你了!你只管放手施為,需要什麼藥材,儘管去太醫院取!需要什麼人手,鹿公公會全力配合你!”
他現在,只能選擇相信範建。
“奴才遵旨!定不負皇上所託!”
範建重重地磕了一個頭。
“鹿公公。”
皇帝吩咐道。
“老奴在。”
“你親自陪著範建,去一趟太醫院。他要什麼,就給他什麼。若有人敢陽奉陰違,從中作梗,不必回稟,立斬無赦!”
皇帝的聲音裡,帶著一股久違的殺伐果斷。
“是!”
鹿公公躬身領命。
隨即,他便帶著範建,徑直朝著太醫院走去。
兩人來到太醫院,鹿公公宣讀了皇帝的口諭。
太醫院的太醫們,聽說皇帝要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的方子,而不是他們院首的,一個個心裡雖然不服,但嘴上卻不敢多言。
範建也不客氣,他大筆一揮,寫下了一張長長的藥方。
上面的藥材,大多是些活血化瘀、解毒排膿的常見藥材,但也夾雜了幾味極為罕見,甚至有些陰毒的藥草。
太醫們看著藥方,面面相覷,心中更是疑竇叢生。
但有鹿公公在一旁監工,他們也不敢多問,只能老老實實地按方抓藥。
取了藥,範建又在鹿公公的陪同下,回到了坤寧宮。
熬藥之事,他不敢假手於人,親自守在丹爐旁,控制著火候。
整整兩個時辰後,一鍋墨綠色、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藥湯,才終於熬好。
範建讓人將藥湯倒入浴桶,又兌上熱水。
然後,他親自伺候著皇帝,進入浴桶之中。
藥湯剛一接觸皮膚,皇帝便忍不住“嘶”了一聲,只覺得渾身如同被無數根細針扎刺一般,又痛又癢。
“皇上,忍住。”
範建沉聲道,“此乃藥力攻伐毒素的正常反應。”
他取出金針,開始為皇帝施針。
隨著金針刺入,一股股暖流在皇帝體內遊走,那種針扎般的刺痛感漸漸被一種溫熱的舒適感所取代。
不知過了多久,皇帝只覺得渾身大汗淋漓。
原本清澈的藥湯,也漸漸變得渾濁不堪,水面上甚至漂浮著一層黑色的油汙,散發著陣陣惡臭。
一個時辰後,範建起針。
皇帝在鹿公公的攙扶下,從浴桶中走出。
他只覺得渾身黏膩,但整個人卻前所未有的輕鬆,連日來的頭暈目眩之感,也消散了大半。
“有效!”
皇帝的眼中,迸發出驚喜的光芒。
範建擦了擦額頭的汗,叮囑道:“皇上,此法需連續施為半月,方能將您體內的丹毒盡數引出。期間切記,不可中斷。”
“好!朕聽你的!”
皇帝言聽計從。
……
範建忙完皇帝的事,才拖著疲憊的身體,回到了德妃的寢宮。
他將今日發生的一切,一五一十地對德妃做了彙報。
德妃聽得心驚肉跳,她緊緊抓著範建的手,眼中充滿了後怕。
“還好……還好你化險為夷。”
她看著範建,眼中滿是心疼和慶幸。
隨即,她又想起了皇后那張惡毒的臉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恨意。
“這個毒婦!真是無所不用其極!”
她拉著範建坐到自己身邊,親自為他倒了一杯茶,柔聲道:“你也累了一天了,快歇歇吧。”
說著,她的手不自覺地搭在了範建的肩膀上,輕輕為他揉捏起來。
兩人之間的氣氛,再次變得曖昧不清。
……
與此同時,鳳儀宮內。
皇后回到自己的寢宮後,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。
她將殿內的瓷器擺件,摔了個稀巴爛。
趙膏跪在地上,大氣不敢出。
“廢物!都是一群廢物!”
皇后猛地轉身,從牆上取下一根牛皮長鞭,狠狠地抽在了趙膏的背上。
“啪!”
“讓你去查御馬監!讓你去找曹無德!結果呢?查出了什麼?那個老狐狸又跟你說了什麼?!”
趙膏疼得渾身一顫,卻不敢躲閃,只能咬牙承受。
“回……回娘娘……曹無德他……他還在觀望,不肯輕易站隊。”
“觀望?!”
皇后又是一鞭子抽下,“他想等到什麼時候?等太子登基嗎?!本宮現在就要一個結果!”
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,手中的鞭子一下下地抽在趙膏身上。
趙膏被打得皮開肉綻,卻只能苦苦哀求:“娘娘息怒……娘娘息怒啊……”
皇后打累了,才將鞭子扔在地上,大口喘著粗氣。
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趙膏,眼中閃過一絲煩躁。
“本宮問你,接下來該怎麼辦?皇帝要把御馬監的人都關起來,讓東廠的曹無德去審!真要是審出了什麼,我們就全完了!”
趙膏強忍著背上的劇痛,抬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
“娘娘,事到如今,只能再去找一次曹無德了。”
他湊上前,壓低聲音道,“這一次,我們不能只給他畫餅,必須給他點實際的好處!”
“什麼好處?”
“司禮監掌印太監!”
趙膏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皇后聞言,瞳孔猛地一縮。
趙膏繼續道:“只要娘娘您許諾,等太子登基之後,便讓他曹無德,當上內相,執掌司禮監!奴才不信,他會不動心!”
皇后看著趙膏,沉吟了許久。
最終,她眼中閃過一絲決斷。
“好!就依你之言!”
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,聲音冰冷。
“趁著夜色,你立刻出宮,去見曹無德。把本宮的原話帶到。告訴他,這是他最後的機會。要麼,跟著我們一起,登上權力的巔峰。要麼,就等著被德妃那個賤人和她背後的趙家,清算得乾乾淨淨!”
“是!奴才遵命!”
趙膏領了命,強撐著傷體,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他知道,這一去,將決定他們所有人的命運。
而另一邊,東廠衙門內。
曹無德坐在太師椅上,手中把玩著兩個鐵膽,聽著手下的彙報。
當聽到趙膏求見時,他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測的弧度。
他知道,魚兒,終於要上鉤了。
但他該如何做,還需要慢慢琢磨。
這場深宮裡的賭局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