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欲除心患先滅口（1 / 1）
夜色如墨，將東廠衙門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。
曹無德坐在太師椅上，兩枚鐵膽在他掌心緩緩轉動，發出沉悶的碰撞聲。
書房的門被推開，趙膏一身夜行衣，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。
他摘下面罩，露出一張被鞭痕和屈辱扭曲的臉。
“曹督主。”趙膏躬身行禮，姿態放得很低。
曹無德眼皮都未抬一下，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趙膏知道，這位東廠提督是在等他開口。
他也不再拐彎抹角，將皇后的許諾和盤托出。
“我家娘娘說了，只要您肯幫忙，助太子順利登基。來日，這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位子，便是您的。”
鐵膽轉動的聲音停了。
曹無德終於睜開了眼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裡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
司禮監掌印太監，內相。
這四個字，對宮裡任何一個太監來說，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。
“咱家憑什麼信你？”曹無德的聲音沙啞，不帶絲毫情緒。
“就憑您現在除了信我們，別無選擇。”趙膏挺直了腰桿，“德妃和趙家勢大，皇上又偏袒得厲害。一旦讓他們得了勢，您覺得，您這東廠提督的位子，還能坐得穩嗎？”
曹無德沉默了。
趙膏的話，雖然難聽，卻句句在理。
他與趙家素無往來，甚至還有些舊怨。
一旦德妃一黨得勢，第一個要清算的，就是他這個礙眼的東廠提督。
“好。”曹無德緩緩吐出一個字，“咱家答應了。”
趙膏的臉上，終於露出一絲喜色。
“不過，光靠一個許諾，就想讓咱家替你們賣命，還不夠。”曹無德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。
“督主請講。”
“要辦成此事，有三件事，必須立刻去做。”曹無德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御馬監那些人。”曹無德的眼神變得冰冷，“他們既然落到了咱家手裡，自然是活不了的。但他們的家人，必須管好。咱家不希望，日後有任何風聲，從他們嘴裡傳出來。”
趙膏立刻會意：“督主放心。重利許諾，封口堵嘴，這事奴才在行。我這就去安排，保證讓他們的家人，爛在肚子裡也不會多說一個字。”
“很好。”曹無德點了點頭，繼續說道，“第二，天火道長。”
提起這個名字，趙膏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。
“那丹藥，是他獻給皇上的。如今皇上龍體出了問題，雖然表面上礙於皇后和周家的面子，沒有動他，但心裡，怕是早就給他判了死刑。”曹無德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，“皇上不動，不代表他能一直安然無恙。為了保險起見，這個人，不能再留了。”
趙膏明白了。
滅口。
“此事，我親自去辦。”趙膏的聲音裡，帶著一股陰狠。
“最後一件。”曹無德看著趙膏，眼神變得意味深長，“分化坤寧宮。”
趙膏一愣，有些不解：“分化坤寧宮？如何分化？”
曹無德笑了，那笑容像一隻老狐狸。
“你忘了？坤寧宮裡，可不止一個範建。”他慢悠悠地提醒道，“在那個範建沒來之前，一直伺候在德妃身邊的，是誰？”
趙膏腦中靈光一閃：“海公公！”
“沒錯。”曹無德點了點頭，“那海平安，是跟著德妃從趙家一起入宮的，說是家臣也不為過。可自從範建這小子來了，屢立奇功，風頭一時無兩。你覺得，那海平安心裡，會是什麼滋味？”
趙膏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他徹底明白了曹無德的意思。
拉攏海公公！
讓這個德妃最信任的老人，背叛他的主子，成為他們安插在坤寧宮裡的一枚棋子！
如此一來，坤寧宮的一舉一動，都將在他們的掌控之中。
再想找機會抓住德妃的把柄，豈不是易如反掌？
“高！實在是高！”趙膏由衷地讚歎道，看向曹無德的眼神裡，充滿了敬佩。
“去辦吧。”曹無德重新閉上眼，手中的鐵膽再次緩緩轉動起來。
趙膏躬身行了一禮，悄然退出了書房。
他知道，一場針對坤寧宮的巨大陰謀，已經拉開了序幕。
而他，將是這場陰謀中，最鋒利的那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