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舊僕心冷生怨懟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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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膏回到鳳儀宮,將與曹無德商議的三件事,一五一十地向皇后做了稟報。

皇后聽完,坐在鳳椅上,沉吟了許久。

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,看不出喜怒,但眼中閃爍的精光,卻顯示出她內心的極不平靜。

最終,她緩緩點了點頭。

“就按曹無德說的辦。”皇后的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感情,“御馬監家屬那邊,你親自去。金銀珠寶,田產地契,要多少給多少,務必讓他們把嘴閉嚴實了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天火道長那邊,你找個可靠的人去,手腳乾淨些,別留下任何痕跡。”

“奴才明白。”

“至於海平安……”皇后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也由你親自去。告訴他,只要他肯為本宮效力,等事成之後,本宮保他一個榮華富貴,安享晚年。”

“奴才遵命!”

趙膏領了命,不敢有絲毫耽擱。

他先是從庫房裡取了大量的金銀珠寶,連夜派心腹,送去了御馬監那些副總管的家中。

做完這一切,天色已近三更。

趙膏換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,藉著夜色的掩護,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坤寧宮。

此刻的坤寧宮,早已是一片寂靜。

只有幾盞昏黃的宮燈,在夜風中搖曳。

趙膏的目標很明確,他徑直朝著海公公的住處摸去。

……

海公公的房間裡,還亮著一豆燈火。

他沒有睡。

白日裡在皇帝寢宮發生的一切,如同夢魘般,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
範建與曹無德對掌的那一幕,更是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陰柔內力?

怎麼會是陰柔內力?

海公公的眉頭,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
他清楚地記得,當初在藏經閣,他親手為範建挑選的,是那本至剛至陽的《九陽神功》。

一個閹人,修煉《九陽神功》,本該是走火入魔,爆體而亡的結局。

可範建不僅沒事,反而練出了一身詭異的陰柔內功。

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

問題出在哪裡?

海公公想不通。

他越想,心中的煩躁和恨意就越盛。

他恨範建。

恨這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子,奪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。

在範建出現之前,他海平安,是德妃最信任、最倚重的人。

他是看著德妃長大的,名為奴才,實為長輩。

坤寧宮上下,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聲“海公公”?

可現在呢?

範建的光芒,早已將他這個老人家的身影,徹底掩蓋。

德妃對範建的關心和依賴,與日俱增,甚至超過了對他這個老人的信任。

這讓他如何能甘心?

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,窗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。

“誰?”海公公心中一凜,厲聲喝道。

窗戶被輕輕推開,一道黑影,如同鬼魅般,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。

“海公公,別來無恙啊。”

來人摘下面罩,露出了趙膏那張陰冷的臉。

“趙膏?”海公公的眼中,瞬間充滿了警惕和厭惡,“你來做什麼?”

“自然是來給海公公送一場潑天的富貴。”趙膏笑了笑,自顧自地在桌邊坐下。

“富貴?”海公公冷哼一聲,“咱家爛命一條,可沒那個福分消受。趙總管還是請回吧,免得被人瞧見,說不清道不明。”

“海公公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?”趙膏也不生氣,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,輕輕吹了吹浮沫。

“咱家知道,公公心裡不痛快。”趙膏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,“想當年,您在坤寧宮,那是何等的風光?說一不二,無人敢不從。可現在呢?”
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海公公那張陰沉的老臉上。

“如今這坤寧宮,怕是隻知有範公公,不知有海公公了吧?”

趙膏的話,像一根根鋼針,狠狠地扎進了海公公的心裡。

海公公的臉色,瞬間變得無比難看。

趙膏見狀,知道火候到了。

他趁熱打鐵,繼續說道:“範建此子,心機深沉,手段了得。如今又得了皇上和娘娘的青眼,風頭正勁。再這麼下去,公公您在這坤寧宮,怕是連立足之地都沒有了。”

他湊上前,壓低聲音,如同魔鬼般誘惑道:“樹挪死,人挪活。德妃娘娘給不了您的,我家娘娘,可以給。只要您肯棄暗投明,助我家娘娘一臂之力。事成之後,您便是大功臣。到那時,榮華富貴,享之不盡。總好過現在,看著一個小輩在您頭上作威作福,受這窩囊氣強吧?”

趙膏的每一句話,都精準地戳中了海公公的痛處。

他那顆本就因嫉妒而扭曲的心,開始劇烈地動搖起來。

是啊,與其在這裡看人臉色,仰人鼻息,為何不另尋出路,為自己搏一個錦繡前程?

德妃待他,固然有恩。

可這份恩情,在日益被邊緣化的屈辱和對未來的恐懼面前,似乎……也沒那麼重要了。

海公公的呼吸,變得有些急促。

他看著趙膏,眼中閃爍著掙扎的光芒。

許久,他終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一咬牙,沉聲問道:“咱家……憑什麼信你?”

趙膏笑了。

他知道,魚兒,上鉤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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