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連環計中計（1 / 1）
當皇后與趙膏踏入皇帝寢宮的那一刻，兩人心頭俱是一沉。
寢宮之內，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。
皇帝半靠在龍榻上，面色鐵青，眼神陰鷙如鷹。
而讓他二人如遭雷擊的是，本該在宮外養傷的德妃，本該亡命天涯的範建，甚至本該死在趙膏劍下的天火道長，此刻竟然齊聚一堂！
皇后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，心跳驟然失序。
她強行維持的鎮定在看到這副畫面的瞬間土崩瓦解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而趙膏的心理防線則徹底崩潰，他雙腿一軟，“噗通”一聲便跪倒在地，額頭緊貼著冰冷的金磚，身體抖如篩糠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參見皇上……”他的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變了調。
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，心中最後的一絲僥P疑也煙消雲散。
德妃他們所言，句句屬實！一股被愚弄、被背叛的狂怒衝上頭頂，他氣得臉色發黑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彷彿下一刻就要噴出火來。
然而，皇后畢竟是皇后，短暫的驚駭過後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竟還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她臉上擠出一副錯愕的表情，看向德妃，故作驚訝地問道：“德妃妹妹，範公公，還有天火道長？你們怎麼都在此？深更半夜的，這是出了何事？”
“裝！還給朕裝！”皇帝見她死到臨頭還敢演戲，心中的怒火被徹底引爆。
他懶得再與皇后廢話，直接將矛頭對準了那個已經嚇破膽的奴才，厲聲喝問：“趙膏！朕問你！你為何要派人刺殺天火道長？！說！是不是皇后指使你的？！”
皇帝的咆哮聲在殿內迴盪，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在趙膏的心上。
趙膏知道，一旦皇后倒臺，自己絕無生路。
求生的本能讓他瞬間做出了選擇，他猛地磕頭，死死咬住牙關：“皇上明鑑！刺殺天火道長，是……是奴才一個人的主意！奴才見此妖道竟敢構陷德妃娘娘，害得皇后娘娘被您責罰，心中不忿，才一時糊塗，想殺了他為皇后娘娘出氣！此事與皇后娘娘絕無半點干係！”
“放肆！”
德妃聞言，氣得渾身發抖。都到這個地步了，皇后竟還不敢承擔，讓一個奴才頂罪！
她正要起身駁斥這無恥的謊言，殿外卻傳來一個尖細的通報聲。
“啟稟皇上，東廠督主曹無德，有緊急要事求見！”
話音未落，曹無德已經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。
他一看到殿內這劍拔弩張的陣仗，心頭猛地一跳，立刻跪倒在地：“奴才曹無德，參見皇上！”
“何事如此慌張？”皇帝不耐煩地問道。
曹無德不敢抬頭，聲音裡帶著驚惶：“回皇上，奴才剛剛得到訊息，關押在東廠大牢裡的御馬監五名副總管……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全部……全部畏罪自殺了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這個訊息如同一盆滾油澆入烈火，讓皇帝本就滔天的怒火再次暴漲！
巧合？天下哪有這麼巧合的事情！這分明是殺人滅口！
“混賬東西！”皇帝抓起一個枕頭狠狠砸在地上，雷霆震怒讓整個寢宮的空氣都彷彿在顫抖。
曹無德嚇得匍匐在地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天火道長一聽，更是嚇得魂飛魄散。
五個副總管都死了，下一個豈不就是他？
求生的慾望讓他不顧一切地嘶喊起來：“滅口！皇上！這一定是皇后殺人滅口！是趙膏！一定是趙膏私底下派人做的！求皇上保奴才一命啊！”
“你血口噴人！”趙膏聞言，也顧不上恐懼，立刻大聲反駁，“我承認刺殺你，但御馬監那五個人，從始至終都由你們東廠的人看押和審訊！沒有皇上的旨意，我趙膏有天大的膽子，也不可能在東廠的地盤上私自探訪犯人！天火道長，你分明是在攀咬汙衊，欲置我於死地！請皇上明鑑！”
皇帝聽著兩人的爭辯，心中的怒火稍稍被理智壓制。
他確實不相信趙膏有膽子和能力在東廠的眼皮子底下動手。東廠的紀律，他還是信得過的。
“曹無德！”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此事，朕命你徹查到底！若是讓朕查出有人翫忽職守，內外勾結，朕要你們整個東廠提頭來見！”
“奴才……遵旨！”曹無德汗如雨下，連聲應諾。
就在這緊張的對峙中，殿外再次傳來通報聲，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。
“啟稟皇上，大將軍府趙天龍將軍，在殿外求見！”
趙天龍？
此言一出，殿內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皇后、趙膏、曹無德，甚至連皇帝都感到無比詫異。
一波未平一波又起，他趙天龍又來湊什麼熱鬧？難道又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？
“宣！”皇帝強壓著煩躁，沉聲下令。
趙天龍身披鎧甲，步履鏗鏘地走進大殿，他先是掃視了一圈殿內的眾人，最後目光落在皇帝身上，單膝跪地行禮：“末將趙天龍，參見皇上！”
“平身！趙將軍深夜入宮，所為何事？”
趙天龍站起身，抱拳道：“啟稟皇上，末將奉命巡查京城防務，半個時辰前，在城門附近，末將的部下正巧遇上一夥來歷不明的兇徒，正在追殺幾輛倉皇出逃的馬車。末將部下出手，救下了車中之人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，目光如電，掃過跪在地上的趙膏。
“經過詢問，那幾車人，竟全都是剛剛在東廠‘自盡’的那五位御馬監副總管的家屬！她們說，是奉了某個人的威脅，給了封口費，逼著她們連夜逃離京城，否則便有滅門之禍！”
趙天龍說話之時，特意加重了“某個人”三個字，那銳利的眼神如同刀子一般，直直地剮在趙膏身上。
趙膏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脊椎骨竄起，渾身猛地一顫，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，整個人如墜冰窟。
皇后心中也是猛地一抖，暗道一聲：不妙！
而一旁的曹無德，心跳更是漏了一拍，腦中飛速盤算著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，自己該如何應對，如何才能在這漩渦之中，保全自身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