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雷霆震怒鎖鳳儀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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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天龍的聲音鏗鏘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重錘,狠狠砸在皇后與趙膏的心上。

“你說什麼?!”

皇帝猛地坐直了身子,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。

趙天龍抱拳,聲音沉穩:“回皇上,臣不敢有半句虛言。那五家家屬,此刻就在宮外,由臣的親兵看護著,隨時可以傳召入宮,與趙總管當面對質!”

對質!

趙膏聽到這兩個字,只覺得眼前一黑,差點當場昏死過去。

他完了。

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。

他怎麼也想不通,自己明明做得天衣無縫,那些家屬也明明答應得好好的,怎麼會半路被趙天龍的人截住?

皇后的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。

她死死地盯著趙天龍,那眼神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。

她知道,趙天龍深夜出現在這裡,絕不是什麼巧合。

這是一個局!

一個從一開始就為她和趙膏精心佈置好的,天羅地網!

“皇上!”

皇后猛地轉身,對著皇帝跪了下去,臉上擠出無比悲憤和錯愕的表情。

“臣妾冤枉啊!臣妾對天發誓,絕沒有派趙膏去做這等殺人滅口、威逼家屬的惡毒之事!這……這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栽贓陷害!是趙膏!一定是他假傳臣妾的懿旨,自作主張!”

到了這個地步,她只能棄車保帥。

趙膏聽到皇后這番話,心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。

他知道,自己成了一枚棄子。

一股被背叛的絕望和憤怒湧上心頭,但他不敢反抗,更不敢將皇后供出來。

因為他知道,一旦皇后倒了,他只會死得更快、更慘。

他只能將所有的罪責,都扛在自己身上。

“皇上明鑑!”趙膏趴在地上,身體抖得像篩糠,“此事……此事確實是奴才一人所為!是奴才見不得皇后娘娘受委屈,才一時糊塗,想替娘娘剷除後患!奴才……奴才罪該萬死!求皇上饒了奴才這條狗命吧!”

他將頭磕得“砰砰”作響,額頭很快便見了血。

“好一個一人所為!”

一直沉默的德妃,終於抓住了機會。

她上前一步,鳳目含淚,聲音裡充滿了委屈和後怕。

“皇上,您都看到了!皇后娘娘身邊的奴才,竟敢如此膽大包天,在東廠的大牢裡殺人滅口,還敢威脅朝廷命官的家屬!這哪裡是一個奴才敢做的事?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撐腰,才讓他如此有恃無恐!”

她的話,像一把尖刀,再次將矛頭直指皇后。

“你!”皇后氣得渾身發抖,卻無力反駁。

就在這時,一直冷眼旁觀的曹無德,突然動了。

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,快步走到趙膏面前,抬起一腳,狠狠地踹在他的心窩上!

“砰!”

趙膏被踹得倒飛出去,在地上滾了兩圈,噴出一口鮮血。

“好你個趙膏!”

曹無德指著趙膏,聲色俱厲地罵道,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,彷彿他才是那個最大的受害者。

“咱家就說,昨晚三更半夜的,你怎麼會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我東廠衙門門口!咱家問你做什麼,你還支支吾吾,說是路過!”

他轉身對著皇帝,一臉的恍然大悟和後怕。

“皇上!奴才現在全明白了!這狗奴才,昨晚定是潛入我東廠,偷聽到了審訊的情報,這才連夜動手,殺人滅口!難怪御馬監那五個副總管會死得那麼蹊蹺!原來都是你這狗東西在背後搞的鬼!”

曹無德這一番操作,行雲流水,快如閃電。

他不僅把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,還將所有的髒水,都潑到了趙膏一個人的身上。

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矇蔽、被利用的無辜者,而趙膏,則成了那個潛入東廠、竊取情報、殺人滅口的罪魁禍首。

範建、德妃、趙天龍等人看著這一幕,心中都跟明鏡似的。

狗咬狗。

這曹無德,分明是在棄車保帥,撇清關係。

他跟此事,絕對脫不了干係。

但他們都沒有說話,只是靜靜地看著。

他們知道,皇帝也看得明白。

果然,趙膏被曹無德這番無恥的操作氣得渾身發抖,他指著曹無德,想說什麼,卻又不敢說。

他不能說出他和曹無德之間的交易,否則,就會牽扯出皇后。

到那時,他只會死得更慘。

最終,所有的不甘和憤怒,都化作了無盡的恐懼。

他只能趴在地上,對著皇帝不停地磕頭,嘴裡語無倫次地求饒。

“皇上饒命……皇上饒命啊……”

皇后見趙膏已是爛泥扶不上牆,徹底失去了保全的價值,也立刻順著曹無德的話頭,將責任推得一乾二淨。

“皇上!臣妾御下不嚴,竟讓這等惡奴在宮中興風作浪,臣妾有罪!請皇上責罰!”

她哭得梨花帶雨,將一個被奴才矇蔽、深感自責的皇后形象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
皇帝靠在龍榻上,冷眼看著下方這出主僕反目、互相攀咬的大戲。

他心裡跟明鏡似的。

皇后、曹無德、趙膏,這三個人,沒一個乾淨的。

但他沒有確鑿的證據。

更重要的是,曹無德是他的人。

現在殺了他,短時間內,很難再找到一個用得順手、又能壓得住東廠那幫人。

權衡利弊之後,皇帝心中已有了決斷。

他緩緩開口,聲音冰冷,不帶一絲溫度。

“曹無德,翫忽職守,致使要犯在獄中身亡,罰俸一年,閉門思過一月!”

“奴才……謝主隆恩!”

曹無德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,連忙磕頭謝恩。

皇帝又將目光轉向趙膏,那眼神,像是看一個死人。

“趙膏,罪大惡極,本該凌遲處死。但念在你伺候皇后多年,朕便饒你一死。”

趙膏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希冀。

“但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!”皇帝的聲音陡然變得森寒,“來人!將這狗奴才拖出去,斬斷雙臂!然後發配嶺南,永世不得回京!”

斬斷雙臂,發配嶺南!

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!

趙膏的眼中,瞬間被無盡的絕望所吞噬。

“不……皇上!饒命啊!”

他淒厲的慘叫聲,很快便被侍衛拖拽著遠去。

最後,輪到了皇后。

“皇后。”皇帝的聲音裡,聽不出喜怒,“你管教不嚴,以至於害死了海平安,有連帶之責。朕罰你免除一年份例用度,親自去海平安的墳前,祭拜認錯!”

他又頓了頓,補充道:“另外,你還需向德妃和範建,當面致歉!”

這個處罰,看似不重,實則誅心。

讓一國之母,去給一個奴才上墳認錯,還要給自己的死對頭道歉。

這簡直是奇恥大辱!

皇后的臉色,瞬間變得慘白如紙,她緊緊地咬著下唇,幾乎要咬出血來。

但她知道,自己沒有選擇。

“臣妾……遵旨。”

她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,充滿了不甘和屈辱。

皇帝處理完這三人,才將目光轉向趙天龍。

“趙將軍,你護駕有功,朕心甚慰。”皇帝的聲音緩和了許多,“賞黃金千兩,錦緞百匹!”

他又下令,赦免了那五位御馬監副總管家屬的罪責。

“謝主隆恩!”趙天龍抱拳謝恩。

“傳錦衣衛指揮使,郭嘯,進殿!”皇帝再次下令。

很快,一個身穿飛魚服,腰佩繡春刀,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,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。

“臣,郭嘯,參見皇上!”

“郭嘯,朕命你即刻接手司禮監陳麻子,以及江妃的失蹤案。務必給朕查個水落石出!”

“臣,遵旨!”郭嘯領命。

德妃、範建、趙天龍等人看著這一幕,心中都多了一份警惕。

皇帝這一手,玩得實在是高。

他讓東廠查御馬監,又讓錦衣衛查司禮監。

廠衛互鬥,互相制衡。

這帝王心術,當真是深不可測。

“至於天火道長你嘛——”

“陛下饒命,陛下饒命!”天火道長急忙哀求。

“打入天牢,等候發落!”皇帝冷冷道。

“什麼?”天火道長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涼發呆。好在他還能活著,沒有被立刻判死刑。

皇帝又安撫了德妃幾句,賞賜了範建一番,便讓眾人各自散去。

一場驚心動魄的宮闈風波,終於暫時落下了帷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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