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坤寧宮夜定殺機（1 / 1）
眾人散去，坤寧宮內，燈火通明。
趙霜英第一個沉不住氣，她快步走到大哥趙天龍面前，急切地問道：“大哥，皇上到底是如何處置趙膏那個狗賊的？”
趙天龍將皇帝的旨意，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當聽到趙膏只是被斬斷雙臂，發配嶺南，還能留下一條狗命時，趙霜英的臉上瞬間佈滿了失望和不滿。
“什麼？就只是這樣？”她氣得直跺腳，“海爺爺的命，就只值他兩條胳膊？這也太便宜他了！皇上他……”
“霜英！”
趙天龍臉色一變，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，低聲喝道：“慎言！此地是皇宮，隔牆有耳！”
趙霜英被捂著嘴，只能發出“嗚嗚”的聲音，那雙杏眼裡，寫滿了不甘。
德妃的臉色也有些黯然，她幽幽地嘆了口氣：“皇上……終究還是顧及著皇后和周家的顏面。”
範建站在一旁，沉默不語。
他知道，這個結果，已經是眼下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了。
趙天龍鬆開手，看了一眼滿臉不忿的妹妹，壓低聲音解釋道：“你們以為皇上是心慈手軟嗎？他這是在玩帝王術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冷意。
“在他眼裡，死一個海平安，跟死一隻螞蟻，沒什麼分別，對他的江山社稷，無傷大雅。可皇后不同。”
“皇后背後，是鎮北侯府。鎮北侯周家，那可是大乾唯一一個異姓侯，世代罔替，手裡掌握著抵禦北邊狄人的十萬精銳。而我們趙家，雖然也是將軍世家，但一直鎮守南疆，手裡的兵馬不過八萬，論兵強馬壯，還不如鎮北侯。”
“更何況，當朝太子，是皇后的親兒子，是未來的儲君。若是現在就動了皇后，必然會引起朝局動盪，甚至邊疆不穩。牽一髮而動全身，對皇上來說，這筆賬，不划算。”
“不到萬不得已，他是不會輕易動皇后的。今日這般，已經是小懲大誡了。”
趙天龍的一番分析，讓趙霜英和德妃都沉默了。
她們知道，大哥說的都是事實。
可道理歸道理，情感上，卻難以接受。
“難道……海爺爺就這麼白死了嗎？”趙霜英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哽咽。
“白死，肯定不能。”
趙天龍的眼中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。
“但要想扳倒皇后一黨，必須從長計議，徐徐圖之。絕非一兩件事，就能辦到的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這一次，趙膏被髮配嶺南。從京城到嶺南，路途遙遠，山高水長。這一路上，山賊草寇，豺狼虎豹，可多得很。他能不能活著走到嶺南，還是個未知數。”
“就算他命大，真到了嶺南。那地方，是出了名的瘴癘之地，蚊蟲毒蛇遍地。他一個斷了雙臂的廢人，在那等地方，又能活幾天？”
趙霜英聞言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“大哥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皇上可以饒他一命，但我們，不必。”趙天龍的聲音，冷得像冰。
趙霜英立刻會意，她興奮地提議道：“那我們派人，在半路上結果了他！”
“沒錯。”趙天龍點了點頭。
“我去！”
一個聲音，突然響起。
眾人循聲望去，說話的，竟是範建。
他上前一步，對著德妃和趙天龍躬身一揖，眼神無比堅定。
“海公公是為救我而死，這份恩情，我沒齒難忘。這個仇，理應由我去報！”
趙天龍看向德妃，徵求她的意見。
德妃看著範建，那雙美麗的鳳目之中，閃過一絲擔憂，但更多的，是欣慰和信任。
她知道，範建是個重情重義的人。
她點了點頭，柔聲叮囑道：“好。你去，我放心。但你務必要小心為上，自己的安全，才是第一位的。”
“娘娘放心。”範建鄭重地點了點頭，“奴才省得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鳳儀宮。
“砰！”
一個名貴的汝窯茶杯，被狠狠地摔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皇后坐在鳳椅上，臉色鐵青，胸口劇烈起伏，那雙保養得宜的手，緊緊地攥著扶手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“欺人太甚！真是欺人太甚！”
她氣得渾身發抖。
趙膏折了。
曹無德那個老狐狸，關鍵時刻反咬一口，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。
錦衣衛竟然也插手了進來。
她忙活了半天，損兵折將，最後還要去給一個死奴才上墳，給德妃那個賤人道歉！
這口惡氣，她怎麼咽得下去？！
“娘娘息怒！”
身邊的心腹宮女銅鈴，連忙上前，為她奉上一杯新茶，低聲勸慰道。
“皇上眼下正在氣頭上，您可千萬不能再惹他生氣了。此事，咱們只能暫且忍下。君子報仇，十年不晚。等這陣風頭過去了，咱們再慢慢謀劃，定要讓德妃那個賤人，百倍奉還！”
皇后端起茶杯，猛地灌了一口。
滾燙的茶水，似乎也澆不滅她心中的怒火。
但她知道，銅鈴說的是對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將那股滔天的恨意壓了下去。
“德妃……範建……”
她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兩個名字，那眼神，怨毒得彷彿能滴出毒液。
“本宮記住你們了。今日之辱，來日，本宮定要讓你們，用命來償！”
……
東廠衙門。
曹無德一回到自己的地盤，東廠四大金剛，便立刻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，迅速圍了上來。
“督主，您可算回來了！”
“督主，宮裡……情況如何？皇上他……沒有降罪吧？”
自從曹無德被傳召入宮，他們四個就一直坐立不安，生怕皇帝一怒之下，遷怒整個東廠，那他們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。
曹無德擺了擺手，示意他們稍安勿躁。
他在太師椅上坐下，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品了一口，臉上竟然還帶著幾分得色。
“放心吧。皇上只是象徵性地罰了咱家一年俸祿，不痛不癢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非但無過，此次，咱家還因禍得福了。”
“福？”四大金剛面面相覷，一臉不解。
“什麼福？”
曹無德笑了笑，將皇帝讓錦衣衛接手陳麻子和江妃失蹤案的事情，簡單說了一遍。
“……如今，這兩個燙手的山芋，都甩給錦衣衛那幫番子了。咱們東廠，再也不用管了。”
四大金剛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臉上都露出了狂喜之色。
“督主英明！”
“太好了！這樣一來，咱們就能置身事外，看他們狗咬狗了！”
曹無德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收斂，眼神變得深邃起來。
“話是這麼說，但也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他沉聲下令。
“傳令下去，讓下面的人，最近都給咱家把尾巴夾緊了。不要跟皇后那邊的人，有任何牽扯。也不要去招惹德妃和趙家的人。咱們，就保持中立，坐山觀虎鬥。”
“是！督主！”四大金剛齊聲領命。
一場更大的風暴，正在悄然醞釀。